三十年前那面铜镜被放在我门口的时候,随附的信封里除了那张纸条之外,还有一片同等尺寸和颜色的纸片。
纸片背面画着一条线,和旧图末段断口处的线条走向一致。
我当时没有在意那片纸片背面画的线,以为那只是绘图时的草稿。
叶尘站在桌边,听完了沈老先生的话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旧册页面上沈老先生指尖点着的那段文字上,片刻之后,他开口回答,声音在持续的灯焰光晕中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音质和节奏。
那片纸片还在吗?
沈老先生从旧册页面上抬起指尖,偏头朝正屋东侧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
那面墙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旧挂轴。
他走到那幅旧挂轴前,伸手将挂轴从墙面挂钩上取下来,把挂轴的卷轴端头拧开,从卷轴内部取出一片叠好的旧纸片。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纸片的尺寸和颜色与沈老先生描述的一致,纸片正面是空白的,背面上半部分确实画着一条线
——笔迹较细,线条收束处的走向与旧图末段断口处的线条方向完全吻合。
纸片下半部分的纸张表面留着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等铜镜映出完整线条的那一天,把这条线对准老槐树树冠正北方向第三根侧枝的延长线。
沈老先生站在桌边,日光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灯焰在持续的安静中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他的视线在纸片背面的铅笔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叶尘。
叶尘站在桌边,他的目光也落在纸片背面的铅笔字上,片刻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对准那条延长线之后,地下那层流动的偏转方向会发生什么变化?
叶尘在桌边站了片刻,他把那片纸片放在桌面上,和旧册并排放好。
然后他伸手把帆布包里那面铜镜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将铜镜的边缘与纸片背面线条的起始端对齐,调整了两次角度之后,铜镜边缘刻纹的收尾处与纸片背面的线条走向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夹角。
夹角的角度与他记忆中老槐树树冠正北方向第三根侧枝与树干主轴线之间的夹角一致。
夜风在窗外持续吹过,灯焰在窗纸透进来的持续气流中偶尔偏移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叶尘把纸片从桌面上收起来,折好,放进了帆布包中,与玉片和铜镜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