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把纸片收进帆布包之后，没有在沈老先生的正屋里多留。

夜风比傍晚时更冷了一些。

他走回住处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脚步声在街道的路面上均匀地回响着，落在持续降温的沥青和砖石表面形成短促的接触音。

他回到住处后在正屋暗处坐了片刻，把帆布包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院中站定，偏头朝京城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叶尘收回目光，回到正屋内，在桌边坐了下来。

他感知到萧家老宅偏屋方向的那盏灯已经熄了——

萧家老祖已经离开了偏屋，旧图也已经收起来了。

而西北方向老槐树胡同地基下方的地脉层中，那层持续流动的灵力正在以每分钟约莫一个固定距离的速度持续向西北方向偏转。

第二天清晨，日光从东面墙头照进来的时候，叶尘从桌边站起来，推门走出了院子。

叶尘跨过门槛走进偏屋，在桌前站定。

萧家老祖的视线从窗口方向移向叶尘的面孔，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前几日偏低一些：

你昨晚去过沈老先生那里了。

叶尘站在桌前，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光面，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回答的语气和他站在桌前时的姿态一样平稳：

我去看过地下的暗流了。

萧家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把桌面上那只白瓷杯端起来放在手心里，杯沿贴近下唇但没有喝，停了一息之后重新放回桌面。

放回的动作比拿起时慢一些。

京城地下那层暗流的偏转，他说，萧家六十年前就已经监测到了。

当时的记录显示偏转的角度正在逐代增加。

我的祖父在临终前留下的手记里写着这样一句——京城地下的暗流从第一代监测开始就存在偏转的迹象。暗流的偏转不是朝向萧家祖宅的，它的偏转终点在老槐树胡同的正下方。

叶尘在桌前站着，日光在他的外套肩线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光面。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回答：

那片纸片和铜镜的落点位置已经确定了。

老槐树树冠正北方向第三根侧枝的延长线，通过那片纸片和铜镜的组合定位之后，正好指向京城西北方向旧天道裂隙的对应点。

那个人把铜镜放在沈老先生门口的时候，已经把引导线的落点位置也一并放在了那扇门内。

萧家老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没有走向门口，站在窗边，面朝窗口方向站了约莫两息的时间，然后转身面朝叶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