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听完了这段话之后,他把目光从沈老先生的方向收回,垂落在门槛内侧那道磨损痕迹的轮廓上。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了院门。
日光在他走出去的过程中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回到住处,把玉片和铜镜重新从帆布包里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窗外的日光在午后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角度和亮度,把两件东西的轮廓照得比上午更加清晰。
他的视线在玉片背面线条的走向与铜镜边缘刻纹的走向之间反复移动,确认了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是完整的。
他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目光在两条线段重叠交点上的固定,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是对着桌面说的:
送铜镜的人知道这面镜子最终会到我手里。
他还知道沈老先生一定会把铜镜放在那扇黑门的范围以内。
他甚至知道我会在铜镜和玉片到手之后去对比门槛内侧的磨损痕迹。
这个布局是从更早之前就开始的——在旧图末段断口形成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一部分的线索。
沈老先生收到铜镜的时候,那个人在等我会从东海走到这里来。
窗外的日光在桌面上移动了约莫一掌的宽度。
叶尘在桌边保持着的坐姿一直没变,他看着玉片和铜镜的并排放置状态,然后伸出手,把铜镜拿起来,翻到镜面朝上,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镜面映出了他自己的面孔
——
侧脸被午后的光照亮,在他身后的正屋窗框的轮廓中形成一道完整的阴影,阴影的末端延伸到他肩膀后方约莫一臂的距离。
他在镜面反光中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铜镜放回桌面,和玉片并排放在一起,对着两份线条完整的图形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把它们收进帆布包中。
他正屋的桌椅摆放恢复了日常状态,桌面上的物品都被归回了原位。
他站在正屋门口,侧过头,朝京城西北方向看了一眼,日光在他侧脸的轮廓线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暖色光带。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走进正屋,在暗处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