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叠好的白纸在桌面上的位置始终没有变过。
沈老先生坐在旁边看着叶尘把那卷旧图接续后的部分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他的目光没有看白纸,但他在叶尘站直之后开口说了一句:
白纸下面压着的东西,是萧家老祖今早派人送过来的。
他说如果你今天过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叶尘伸手拿起白纸,纸面质地光滑,底下那枚轮廓在日光中呈现为一枚扁平的玉质薄片,形状不规则。
边缘有打磨过的痕迹,但在打磨痕迹中断的位置有一处断口,断口的边缘和萧家水槽底部石板背面的刻痕末端尺寸吻合。
他拿起那枚玉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刻字或纹路。
他把玉片放回白纸上,没有说话。
他说这枚玉片是他从旧档里翻出来的。
萧家祖上传下来的时候附了一段话——
此地脉流向图的末段接续完成后,若有人能将末段末端位置与旧天道裂隙对应点之间的连接用灵力贯通三日以上而不产生波动,这枚玉片背面就会显现出图案。
叶尘站在桌前,日光在桌面上形成持续的光面,白纸边缘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暖色光晕。
他的右手在听完这段话之后从身侧抬起来,悬停在白纸上方约莫一臂的高度,掌心朝下。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约莫三息。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现在在笑吗?
沈老先生在门槛内侧站定,偏头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他今早派人送玉片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多说了两句
——
他说他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手里攥着京城地面上最关键的钥匙,但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手里那把钥匙其实是一把打不开任何门的锁。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笑容没有变过。
叶尘跨过门槛,在院中站了片刻。
日光从老槐树枝叶的间隙中漏下来,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形成一层细密的光斑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