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安静了片刻。
日光在长桌表面持续移动着,那道斜向的光带已经移动到了桌面的末段,在边缘处与桌腿的阴影相接。
吴家的主事人开口接了一句话,声音比周家那位略低一些:
你是说,那扇门不是建在地面上的,它下方的地脉支脉是活着的?
它在活着往下长。
叶尘说,那扇门的地基下方距离地脉主干道还有一段距离。
随着地脉层的持续位移,末端很快就会接触到主干道的侧壁。解除之后,老槐树胡同底下的地脉路线会被重新分配。
周家主事人从桌面上收回手,在叶尘说完之后停了几息,然后偏头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
日光从廊檐外照进来,长桌表面已经完全被光照覆盖了,桌面的木纹在持续的光照中泛着均匀的暖色。
叶先生,你刚才说的内容,是从哪里看来的?
水槽底部石板背面的旧刻痕。
叶尘说,我在那口水槽边站的时候,看到的是石板背面的纹路投影到水面的位置。
廊下再次安静了。
周家主事人偏头看了一眼校场方向——
萧家的席位仍然是空的。
他转回头,朝叶尘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幅度不大,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他六人也跟着陆续站起来,有人站起来时把椅子推后了半尺,椅腿与地面的摩擦声在持续的空气中持续了短促的一瞬。
叶先生,周家主事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刚才说的内容,八家里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你说的那一段,如果是真的,那么你的立足点就有了。
叶尘站在长桌对面,日光从他的肩侧照进来,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那七个人已经走出了廊下,在校场中央空地的方向集结后,沿着校场大门方向依次散开了。
叶尘在廊下站了片刻,然后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满着的茶。
茶汤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之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碰撞音,在空无一人的廊下持续了片刻,然后消散在逐渐铺展开来的午后的光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