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东海近海的船队在同一时刻全部减速。

船身与海面之间的摩擦声从持续的高速航行状态转为低速滑行后很快停了下来，在近海区域形成了一排方向各异但整体朝向一致的停泊阵列。

甲板上有人抬头望向紫金湾方向，隔着花海和山坡的遮挡，那道银灰色的法相虚影顶端仍然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虚影的头部轮廓在穿过云层后继续向上升了一段距离才停住。顶端的高度大约是紫金湾所在海拔的数倍。海岸线方向的所有移动物体，在其下方保持静止，整个东海地面在这一刻被那道法相虚影的轮廓所覆盖。

童镇海站在值班室门口仰头看着法相虚影的轮廓。他的姿态和平时站在门口时差不多，只是仰头的角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的目光沿着虚影的轮廓线从底部移到顶端，又从顶端收回到地面方向，然后重新望向海岸线方向。

那排停泊的船只甲板上已经没有人移动了。

铁口刘蹲在石阶上，手里握着的罗盘指针在法相虚影形成的过程中完成了数次转动，最终停在了朝向上方而非指向地下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罗盘指针的朝向，然后重新抬头看向那道虚影，没有调整罗盘，也没有开口说话。

叶尘站在法相虚影的底部中心——

露台栏杆旁边。

他的右手仍然搁在栏杆表面，左手垂在身侧。

法相虚影在他的站姿基础上扩展开来，和他动作同步。他把搁在栏杆上的右手抬起来朝海岸线方向做了一个动作，和刚才之前引导船只离开的动作类似。

法相虚影的手部轮廓随之同步做了一整套动作，银灰色的虚影手掌在晨光中摊开，掌心朝外，平举朝向船队方向。停留在近海区域的船队在虚影动作完成之后，船头方向依次转向开阔海域的方向。

第一艘船启动引擎调头时，船尾的航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后续船只跟着依次调头。整排编队保持了调头时的船距和航速，没有出现任何一艘试图偏离编队前进方向的情况。

法相虚影在完成动作之后并没有立刻消散。叶尘把手收回来重新搁回栏杆上，侧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方向。

把海岸线方向的记录层内容保留一份。调头的船队和之前未调头的船队在记录层中会有不同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