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发炮弹没有来。

叶尘在门板内侧站了片刻，等到了从海岸线方向传来的一阵新的震动——

不是炮声，是引擎。声音来自海岸线方向，数量在十艘以上，船体更大、马力更足，正在以编队形式向东海近海方向挺进。童镇海在值班室窗口听到引擎声后从桌子侧面抽出了一张折叠地图摊开。地图上东海岸线方向的标注区域已经用铅笔画了一组标记，标记的尺寸和位置正在持续扩大。他把地图重新折叠好，放回桌面下层。

仙尊，海岸线方向有新的船队正在接近，看起来比前几波编队的船更密集。

叶尘推开门重新走到露台边缘。他在栏杆前站定，右手扶在栏杆表面，没有握紧。晨光在他肩头的外套面料上铺展成一层均匀的光平面，他站在那里看着船队接近的方向，在晨光中保持了片刻的静止，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从露台方向传下来时带着稳定的音质，穿透了海风和花海之间的空气层。

既然到了，那就让他们看。

他把左手也搭上了栏杆。

双手同时接触栏杆表面的瞬间，紫金湾山坡上的地表层在同一时刻出现了一次温和的震颤

——

不剧烈，但持续。紫金湾的花海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光晕，叶片与花瓣边缘同时亮起了一层均匀的银灰色光泽。

叶尘站在露台上，他的轮廓在晨光中开始变化。

变化不是剧烈腾空爆发，而是缓慢、持续、稳定的——

他的身形逐渐拔高，从正常的身体比例扩展成一道高出露台栏杆数丈的虚影，虚影继续向上升腾，在花海表面形成一道顶端直刺天际的轮廓。银灰色的法相虚影全貌逐渐显现——

面容没有具体五官，身形线条简洁利落，轮廓边缘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晕。它站在紫金湾最高处，头部已经穿透了云层，整座紫金湾的山坡在那道虚影的脚下被完整覆盖，花海、石阶、露台、门板，全部被笼罩在它投下的阴影范围内。

那几艘编队船只的轮廓在法相虚影覆盖方向的区域中显得更加清晰。海岸线的弯曲弧度、主路弯道的走向、值班室窗口的朝向——

所有细节都在法相虚影的轮廓映照下显现出对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