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清在水缸旁边站定了片刻才开口:萧家在老码头设了驻点。紫金湾的规矩已经定下来了,东海地面上的修士入境要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准进。
柳家现在——
柳家现在没有能压场子的人了。
那人直起身转向柳正清,露出了面孔。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消瘦,颧骨微高,下颌线收得紧而利落。他的目光在柳正清的脸上停了一下,把搭在缸沿上的手收了回来,放进棉布衫的口袋里,柳总,你知道我这里是什么门吗?柳正清没有回答。
我这里不是萧家那种世家联络处。我这里是个退路——替那些在东海混不下去、又不想完全退场的人留的临时歇脚处。你到这里来,说明柳家已经在东海站不住了,需要一个比萧家更硬的人物来给你兜底。
柳正清站在水缸旁边,听着水面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极轻的波纹声。他开口时语速略有放缓:那个人的位置,你能给到吗?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站在水缸旁边看着柳正清,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两天后他会路过东海。只停一个晚上。能不能见到他,看你自己的门路。但他如果见你——只会见你一次。你最好把想说的话一次说完。
我能等。柳正清说,我后天会再来。不管我见他之前需要什么,你先告诉我预备事项就行。我在这里等你安排。
那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转身走回水缸旁边,弯腰把缸沿上最后一片浮尘拂去,然后直起身朝柳正清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柳正清转身走向院门,拉开门时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音。门轴摩擦音的余响在巷子里持续了一会儿之后才散尽。他沿着来时的窄巷往回走,步伐和来时一样,穿过主街时融入了傍晚时分的车流和行人中。
两天后的傍晚,柳正清再次去了那座院子。这次他进门的时候,院内除了那人之外还多了一个人。他站在水缸旁边的石板地面上,身量比那人矮了约莫半个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袖口没有挽起,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的面容普通,眼角有细纹,下颌的线条比寻常人更紧一些。他看到柳正清走进院门时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偏低:你是柳正清?
萧家撤了你的渠道?
柳正清刚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