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古北口残破的城墙上空打转。
林涛站在泥泞的冻土上,从阿九手里接过那份边缘烧焦的绝密图纸。
纸张带着火烧过的脆感,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和复杂的机械线条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极其扎眼。
林涛目光一扫,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先收起来。”
林涛没有急着细看,随手将残破的文件折叠,塞进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越过阿九的肩膀,看向前方堆尸如山的修罗场。
“仗打完了,该给活着的弟兄立个规矩,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林涛踩着满地沙俄骑兵的残骸,大步向长城城门走去,“把那个带路的满清总兵提上来。”
古北口的关门前,空地上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大片区域。
几千名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华工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阵列。
他们的军服上全是泥水和暗红色的血块,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在方阵外围,几千名被解除武装的沙俄俘虏跪在雪地里。
这些平时在西伯利亚横行霸道的哥萨克,此刻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别他娘的装死!”
铁柱粗暴的嗓门从阵地后方传来。
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那个满清总兵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走进方阵中央。
“砰!”
铁柱一脚踹在总兵的膝盖弯上。
总兵惨叫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他那身代表着大清正二品武官的补服,早就被泥水糊得看不出本色。
脑后那根花白的小辫子散乱不堪,像是一团杂草。
林涛走到总兵面前停下。
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让总兵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林大帅!林爷爷!”总兵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涕泪横流。
他拼命地在结冰的石板上磕头,额头砸得鲜血直流。
“我是朝廷命官!我手里有大清的关防大印!我还知道京城里那些王公大臣藏银子的地窖!”总兵像抓着最后一把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只要您留我一条老命,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带路去抄他们的家!”
林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清的官,沙俄的狗。”
林涛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长城脚下,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引着外贼进关,踏我们祖宗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你这种人,连当狗都不配。”
总兵吓得肝胆俱裂,他慌乱地扭过头,看向周围那些冷眼盯着他的华工战士。
“大帅!这不能全怪我啊!是太后老佛爷下的旨意!是朝廷要‘借师助剿’的!”总兵疯狂地狡辩,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绝望,“大清的天下,皇上让洋人进来,我一个做奴才的,怎么敢抗旨啊!”
“大清的天下,早就亡了。”
林涛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三万黑龙军将士。
“他说是朝廷的旨意,他觉得只要有那张圣旨,卖国就是名正言顺。”
林涛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改装手枪,大拇指“咔哒”一声拨下击锤。
“今天,我就在这里告诉全天下。从现在起,这片土地上没有借师助剿,没有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