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背大砍刀的刀刃死死悬在满清总兵的头顶。
刀槽里黏稠的暗红色血水,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在总兵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总兵只觉得裤裆里猛地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直接尿透了补服。
他看着铁柱那双充血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向后倒爬,双手哆嗦着伸进贴身的内衣里,死命地往外掏。
“别杀我!好汉饶命!将军饶命!”
总兵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地嚎叫,沾满泥水的双手捧出一个用黄绸布死死包裹的方印,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大清从一品的关防大印!我是朝廷命官!我拿它换命!”总兵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把方印往前递,“我在京城里还有十几万两雪花银!还有宅子!我全捐给黑龙军!求将军刀下留人啊!”
在满清官场混了一辈子,他太懂军阀的规矩了。
只要有钱,只要有这枚代表着法统的大印,不管换了谁当大王,他都能买回这条命。
铁柱的目光落在那方大印上。
他握着砍刀的右手青筋暴起。
要是换作在美利坚铁路营地刚拿起枪那会儿,他绝对毫不犹豫地一刀剁下这老狗的脑袋,用脚踩碎他的脑浆。
对付汉奸,砍了最痛快。
但铁柱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脑子里响起了林涛过江前定下的死规矩——黑龙军要建的不是一个土匪窝,是一个有法度、有骨气的新国家。
铁柱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森寒。
他没有挥刀,而是猛地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对准总兵的双手狠狠踹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总兵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被踹得脱臼。
黄绸布在半空中散开。
那方象征着大清从一品大员无上权力的生铁官印,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吧嗒”一声,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水和马粪的烂泥地里,沾满污秽。
“大清的官印?”
铁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泥水里哀嚎的总兵,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
“现在是中国。”
铁柱的声音犹如敲响的战鼓,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这破铜烂铁保不了你的命。”
铁柱反手将砍刀插回后背的刀鞘。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总兵的后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想要活命,留着你的狗嘴,去公审大会上跟全天下的老百姓解释去!”
铁柱抽出腰间的粗麻绳,动作极其利落地将总兵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了个结实。
周围的华工战士们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弹尽粮绝而憋屈到极点的胸腔里,瞬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与自豪。
他们没有私刑泄愤。
他们用最正当的军纪,把满清的权贵踩在了泥潭里。
就在这时,长城外围的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爆炸声。
画面切回主战场。
沙俄先锋指挥官伊万诺夫少将,此刻正带着最后不到三千人的残部,在古北口外围的雪原上疯狂逃窜。
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哥萨克精锐,在黑龙军的防线前彻底撞碎了脑袋。
当装甲列车的重炮轰鸣时,他知道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主力,企图顺着山谷小道突围回长城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