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又一截的钢铁骨架,在华工们烫出血泡的双手和肩膀的托举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凌空向着对岸延伸。
詹姆斯站在泥地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湛蓝的眼珠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完全违背了西方按部就班的工程学流程。
这些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东方苦力,竟然在枪林弹雨里,用几千度的高温气焊和废铁管,硬生生在半空中拼凑出了一座模块化的承重桥梁!
对岸高地上,英军炮兵少校趴在烂泥里。
他顶着头顶嗖嗖飞过的机枪子弹,艰难地举起望远镜看向河面。
他脸上的冷笑彻底僵死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
那些华人在干什么?
!
他们在用火烧管子!
他们在水面上搭钢铁通道!
“开炮!别管机枪了!给我开炮炸断那些钢管!”少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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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英军炮手硬着头皮爬起来拉动炮绳。
两发实心弹砸在河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但根本无法准确命中那些由钢管组成的镂空桁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混着冰冷的河水,在华工们的身上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仅仅半个小时!
“哐当!”
最后一组钢铁桁架被老赵带着十几个汉子用肩膀死死顶住,重重地砸在对岸泥泞的河滩上。
几把气焊枪同时凑上去,火星四射间,接口被彻底焊死。
一座长达三十多米、完全由废钢管和铆钉拼装而成的临时钢铁通道,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脊梁,稳稳地跨越了这条湍急的天堑。
“桥通了!”老赵扔掉手里的焊枪,冲着对岸的装甲连放声狂吼,“开过来!”
铁柱双眼血红,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一号半履带战车爆发出狂暴的引擎嘶吼。
十二吨重的钢铁车体没有丝毫迟疑,宽大的橡胶履带直接碾上了刚刚焊好的钢排桥。
“嘎吱——”
钢排桥在十几吨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桥面微微向下沉陷了十几厘米,但桁架结构将这股恐怖的重量完美地分散到了两岸的基座上,死死地撑住了这头钢铁巨兽。
履带碾压着钢管,一号车犹如一头跨越深渊的猛虎,带着震天动地的机械轰鸣,毫不减速地冲过了三十米的江面,履带狠狠扎进对岸的冻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