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黑龙军的后勤送来了橡胶垫块和引信,但那些重达十二吨的“陆地巡洋舰”在这样陡峭的泥泞山地上,根本无法展开大规模的装甲集群冲锋。
履带在烂泥和碎石中疯狂打滑,只能停在山脚下提供直瞄火力支援。
步兵必须靠着双腿去仰攻。
每一道壕沟,每一个暗堡,都必须拿命去填。
“轰!”
一发从半山腰射来的老式开花弹在黑龙军二营的突击阵型中炸开。
三名士兵被气浪掀飞。
“营长,冲不上去!对面的督战队疯了,他们连自己人都打!”一名连长抹着脸上的泥水跑回来,声音嘶哑。
前方百米外,一群试图后撤的镇国军士兵,被他们自己的督战队用重机枪从背后直接扫成了肉泥。
这种连自己人都杀的绝户打法,硬生生把三十万人逼成了没有退路的死士。
黑龙军的推进速度被死死拖住了。
山脚下的前沿指挥所里。
铁柱看着各连报上来的伤亡数字,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营折了四十个兄弟!三营被死死卡在半山腰的鹰嘴岩下面,伤亡还在增加!”
参谋拿着战报,手都在发抖。
黑龙军自建军以来,从美利坚一路杀到大清,靠的就是碾压的火力和极低的战损。
但今天,李中堂用三十万条人命,硬生生把这场仗拖进了最惨烈的绞肉机模式。
每一寸阵地的推进,都在消耗着黑龙军百战老兵的鲜血。
“这帮不要命的疯狗!”
铁柱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砸得泥土四溅。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军大衣,抓起角落里的一挺轻机枪,反手拉动枪栓。
“命令装甲连把车给我横过来,用火炮压制半山腰的机枪阵地!”铁柱双眼凶光毕露,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老子亲自带警卫排上去!就算是用牙咬,也得把鹰嘴岩那个口子给我撕开!”
就在铁柱准备冲出指挥所的瞬间。
“呜————————!!!”
一声低沉、绵长、带着厚重金属质感的火车汽笛声,突然从后方的铁路线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
铁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看向指挥所后方那个临时搭建的军用站台。
风雨交加中。
一列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重装专列,正喷吐着浓烈的白汽,缓缓减速。
沉重的钢铁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最终稳稳地停靠在距离前沿指挥所不足五十米的站台上。
指挥所里的所有军官全都愣住了。
中间那节厚重的装甲车厢大门,被人从里面“哐当”一声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将官皮靴,踏上了满是泥水的站台。
林涛披着那件深蓝色的海军大衣,从白色的蒸汽中大步走出。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震惊的士兵,也没有理会远处紫金山上震天的喊杀声。
他深邃冷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前沿指挥所,死死锁定了硝烟弥漫的紫金山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