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深邃冷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前沿指挥所,死死锁定了硝烟弥漫的紫金山主峰。
“涛哥!”铁柱像一头发狂的黑熊般从泥水里冲了过来。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和烂泥,左手死死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珠子熬得通红。
铁柱指着远处的紫金山,嗓子早就嘶哑了:“李中堂那个老王八蛋彻底疯了!他用机枪督战队逼着三十万大军拿命填山!这山沟里全是烂泥,步兵仰攻冲不动,咱们的兄弟伤亡太大了!”
林涛没有看铁柱,也没有看那些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
他踩着泥水大步走到站台边缘,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三十万条人命,确实能填平几道战壕。”林涛缓缓转过身,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其干脆地向前一挥。
“但填不满工业机器的履带。”
伴随着林涛的手势,专列后方十几节重载平板车厢的厚重帆布,被后勤兵们同时猛地扯落。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扫了过去。
铁柱和周围的几百名黑龙军军官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那些宽大的平板车厢上,整整齐齐地趴着三十头暗灰色的钢铁怪兽。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些在江阴滩涂里因为金属疲劳而趴窝的半成品。
崭新的十二毫米倾斜均质钢装甲在雨水中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它们宽大的履带下方,那一整套严丝合缝的黑色天然橡胶垫块和密封圈!
这是沈青在维多利亚港用黄金和命抢回来的南洋橡胶,是上海兵工厂三班倒连夜压制成型的工业血液!
“陆地巡洋舰二型,完全体,三十辆!”兵工厂的随车技师大步跑过来,啪地敬了个军礼,满脸狂热地大吼,“混合动力内燃机全部调试完毕,七十五毫米速射炮高爆弹引信全部装填到位!”
林涛大步走向第一辆装甲车。
他伸手拍了拍那坚硬的锅炉钢装甲,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在冷兵器和早期火器交织的战场上,这三十头拥有内燃机和厚重装甲的怪物,就是绝对的死神。
“铁柱,传我的命令。”
林涛转过身,声音犹如惊雷般在指挥所前炸响。
“不用管他们漫山遍野的散兵线。让装甲编队呈楔形阵列,全部推上去!”
“直接插进紫金山主峰的重炮阵地!给我一路碾过去!”
“是!!!”铁柱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大刀指向紫金山,扯着破锣嗓子狂啸,“装甲连,下车!给老子推平这座山!”
“轰————————!!!”
三十台混合动力内燃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碎夜空的恐怖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三十辆陆地巡洋舰顺着搭好的钢铁跳板,重重地砸在紫金山脚下的烂泥地里。
有了橡胶垫块的缓冲和抓地,这些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再也没有出现打滑和履带脱落的窘境。
宽大的金属履带死死咬住泥泞陡峭的山坡,宛如一群发狂的钢铁犀牛,咆哮着向紫金山高地发起了冲锋。
半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