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大人!”周围的将领和幕僚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扶住他。
李中堂一把推开搀扶的人。
他胡乱抹去嘴角的黑血,眼底爆射出困兽犹斗的极致疯狂。
“老夫还没输!大清还没亡!”
李中堂一把抽出挂在腰间的尚方宝剑,一剑重重砍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木屑四溅。
“传本督死令!”
李中堂指着帐篷外炮火连天的紫金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般嘶吼。
“把三十万镇国军,全给本督推上去!把洋人援助的那十万支快枪全发下去!”
“督战队架起机枪,给老子在后面盯着!敢退后半步者,杀无赦!”
“紫金山山高林密,烂泥没过膝盖,他的铁王八开不上来!老夫就用这三十万人命,把林涛的黑龙军活活耗死在这片山沟里!”
这是最原始、最残忍的绝户战术。
十分钟后,紫金山防线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三十万名被强行抓来的壮丁、大烟鬼、溃兵,被督战队用鬼头刀和机枪死死逼着,从紫金山的各个高地和散兵坑里涌了出来。
他们头上裹着红布,手里端着恩菲尔德步枪,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充血。
“冲啊!不冲就是死!”
漫山遍野的镇国军,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蝗虫,踩着满地的泥泞,顺着山坡向下方的黑龙军阵地发起了毫无章法的决死冲锋。
黑龙军的阵地上,机枪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交叉火力网在山坡上疯狂切割。
冲在最前面的镇国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子弹撕裂他们的肉体,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淌,把紫金山的烂泥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但敌人太多了。
三十万人的基数,在这种不顾死活的人海战术下,爆发出了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
尸体在阵地前方堆成了一道道血肉胸墙。
小主,
黑龙军的士兵们死死扣着扳机。
步枪枪管打得发烫,机枪的水冷套筒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换枪管!快换枪管!”
一名黑龙军机枪手大吼。
他刚刚松开扳机,一发流弹从山上射来,直接击穿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倒在战壕里。
副射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接手了机枪,继续疯狂扫射。
紫金山的地形太复杂了。
山高坡陡,沟壑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