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疲倦,仿佛不知疼痛的机器,在巨大的行车和滑轮组的配合下,将沉重的履带一节节地拼装、铆接。
当夜幕彻底降临,外面的冬雨依然在疯狂肆虐。
二号重装车间内,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间正中央的那头庞然大物。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只有粗糙的铆钉和暗灰色的锅炉钢原色。
十二吨重的全封闭倾斜装甲舰体,宽大的金属履带,以及炮塔上那门狰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野战炮。
第一台属于华人的陆地巡洋舰二型,在逼上梁山的绝境中,硬生生被这群工匠用血肉拼凑下线!
“摇把!点火!”老李头举着缠满纱布的右手,声嘶力竭地狂吼。
两名强壮的士兵抓起粗大的启动摇把,插进车体后方,拼尽全身力气疯狂摇动。
“哐!哐!哐!”
内部的混合动力内燃机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下一秒。
“轰————————!!!”
一股粗大的黑烟从排气管猛地喷涌而出!
内燃机爆发出犹如远古暴龙般狂暴的轰鸣声,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下剧烈发抖。
庞大的钢铁怪兽微微一震,两条宽大的履带开始碾压着满是铁屑的水泥地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它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车间大门开去。
“成了……真的成了!”
詹姆斯呆呆地看着那辆平稳行驶的装甲车,眼泪混着机油流了满脸。
“万岁!!!”
车间内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老李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是血泡的双手,又哭又笑。
林涛站在隆隆作响的装甲车旁,眼底燃起滔天的战火。
有了这东西,长江天险和满清的肉盾,都将在这履带下变成齑粉。
“大帅!大帅!!!”
就在装甲车刚刚开出车间大门,暴露在雨夜中的那一刻,一匹快马直接撞开了兵工厂的外围警戒线。
一名浑身是泥的通讯兵甚至等不及战马停稳,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林涛面前,手里死死举着一份被雨水打湿的加急电报,声音凄厉得犹如裂帛。
“江阴前线急电!”
通讯兵猛地咳出一口血水,绝望地嘶吼着:“李中堂趁着大雨,出动了三千淮军敢死队!他们全下水了!正在强渡泥水滩涂,目标是我们的前沿重炮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