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车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锅炉钢硬度不够,咱们就给它淬火加碳!”老李头走到炉火前,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
他死死盯着炉膛里逐渐变色的钢板,根本不用任何温度计,全凭一只独眼和几十年的直觉。
“大帅,我们在美利坚给洋人修火车头的时候,什么烂铁没见过?没有橡胶挂胶,咱们就用煮熟的牛筋混着生漆一层层地垫上去!只要能把炮塔顶住,它就能开火!”
老李头猛地大吼一声:“出炉!”
几名壮汉用铁钳将一块烧得呈现出刺目樱桃红色的钢板拖了出来。
老李头抡起大锤,狠狠砸了下去。
火星四溅,宛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没有系统叮的一声自动合成,没有任何全知全能的魔法。
只有这群曾经被当做猪仔的华工,用他们长满老茧的双手、被火星烫出血泡的皮肤,生生把洋人卡脖子的材料,一点点锻打成他们需要的形状。
小主,
詹姆斯看呆了。
他看着那群在高温下挥汗如雨的中国老头,看着他们用极其原始却又精准到可怕的手感,将锅炉钢反复淬入废机油槽中。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工业常识,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粗犷的生命力彻底击碎。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青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色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
这位刚刚在金融战场上把伦敦做空到吐血的林氏大掌柜,此刻连脸上的雨水都顾不上擦。
“老板,你要的东西到了。”
沈青一挥手,士兵们将麻袋重重地扔在铁桌上。
袋口散开,里面滚落出几百个闪烁着精密金属光泽的滚珠轴承!
“旧金山洪门兄弟的暗线。”沈青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凌厉的精光,“洋人封锁了海面,洪门兄弟就把这批轴承藏在运大米的底舱夹层里,在海上绕了半个月的圈子,硬是躲过了英国人的巡逻舰走私进来的。为了这批货,死了八个押船的兄弟。”
林涛抓起一个沉甸甸的轴承,握在手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特种钢有了替代品,最核心的精密轴承也送到了。
“詹姆斯。”林涛转过头,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拼图齐了。还有什么借口?”
詹姆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那些淬火成功的锅炉钢轴,看着桌上沾着血的精密轴承,猛地扯掉脖子上的领带。
“没有借口!全体就位!总装开始!”
林涛没有回指挥部。
他直接脱下军大衣,卷起衬衣袖子,亲自走下车间,帮着工人们抬起沉重的装甲板。
时间在机器的轰鸣和铁锤的砸击声中飞速流逝。
汗水顺着林涛和每一个华工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钢铁上,瞬间蒸发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