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和脑浆呈喷射状溅了安德烈少将一脸,腥热的气息冲进他的鼻腔。
这一刻,这位向来自负的沙俄将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前方的火线依然在疯狂收割,那撕裂帆布的恐怖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死神在亲自拉动地狱的大门。
沙俄的骑兵神话,在这一刻被工业绞肉机彻底粉碎。
“魔鬼!对面的那个指挥官是个魔鬼!”安德烈少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完全失去将领体面的变调尖叫,“撤退!快撤!吹号!让剩下的人马上撤回来!离开这个地狱!”
凄厉而慌乱的撤退号角声,终于在绝望的战场上空响起。
幸存的极少数后卫骑兵如蒙大赦。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帝国的军人荣誉,疯狂地调转马头,像是一群被猛虎追赶的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向北方逃窜。
兵败如山倒。
“停火!”
林涛冰冷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条阵地。
阵地上的枪声戛然而止。
上百挺马克沁机枪同时停止了咆哮。
黄铜水冷套筒被烧得滚烫,发出急促的“嘶嘶”声,大量白色的蒸汽如同浓雾般升腾而起。
机枪手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承受剧烈的机械后坐力而止不住地痉挛颤抖。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没有敌人的冲锋声,没有战马的嘶鸣,只有秋风吹过血肉泥潭时发出的呜咽。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赢了……”
“我们……打赢了洋人的骑兵?”
“万岁!”
“林长官万岁!!!”
爆裂般的欢呼声,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喷发,从战壕里冲天而起!
这些曾经卑微到尘埃里、被洋人当做猪仔一样随意买卖、随意欺凌的华工,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站着把钱挣了,什么叫做用实力把强敌踩在脚底摩擦!
机枪屠杀骑兵的划时代战役,彻底打出了中国人的赫赫威名。
在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林涛面无表情地走出半掩埋的地下指挥所。
他的军靴踏上松软的泥土。
一阵夹杂着浓烈硝烟味的秋风吹过,卷来一面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沾满烂泥和鲜血的沙俄双头鹰军旗,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林涛没有低头,他那双沾着泥土的黑色高帮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只象征着沙俄帝国无上骄傲的双头鹰图案上。
伴随着脚腕的扭动,将官靴坚硬的鞋底,把那面破旗狠狠碾入肮脏的泥泞之中。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疯狂庆祝的士兵,也没有看前方修罗场般的辉煌战果。
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胜利的狂喜,冷静得可怕。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陆地战场,穿透厚重的硝烟,死死地看向了南方的天空。
陆战的胜利,只是他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真正的生死局,才刚刚开始。
林涛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风暴将至的极强压迫感:
“陆地稳了。”
“现在,该看海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