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三艘破旧不堪、风帆残破的大清木制水师战船,正在海面上拼命地向内海方向逃窜。
木船的桅杆上,挂着破烂的绿营军旗。
船上的水勇们光着膀子,惊恐地操控着风帆,有人甚至还在用最原始的木桨拼命划水。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两海里的位置。
一艘喷吐着黑烟的英国蒸汽缉私炮艇,正犹如一只戏耍老鼠的野猫,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炮艇的桅杆上,那面米字旗在海风中极其嚣张地飞舞。
轰!
英国炮艇船头的一门十二磅前膛炮猛地喷出一团火光。
一枚实心铸铁炮弹呼啸着砸在一艘大清水师木船的左舷。
木屑横飞!
脆弱的木船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几名清军水勇惨叫着被抛入冰冷的海水中,瞬间被波涛吞噬。
英国人根本没有使用开花弹,也没有直接击沉他们。
他们就是在玩。
在自己的家门口,在四万万人的海域上,一艘小小的英国缉私艇,竟然把大清的正规水师当成了移动的活靶子,肆意屠杀取乐!
炮艇的甲板上,几名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英国军官甚至端着红酒杯,指着那些落水的清军哈哈大笑。
这笑声,通过望远镜的视线,仿佛直接刺穿了镇海号舰桥的玻璃。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铁柱、阿九,以及所有的参谋和军官,全都看清了前方的这一幕。
每个人的拳头都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刺入了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甲板上。
憋屈!
怒火!
极致的暴怒!
他们在美利坚流血流汗,踩着白人的尸体站了起来,就是为了不再被这群洋人当成畜生!
可现在,他们跨越了半个地球回到故乡,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在自家大门外,被洋人当成狗一样射杀!
小主,
这比用刀子挖他们的心还要难受!
“涛哥……”
铁柱双眼血红,声音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嘶吼,“那他娘的是咱们的海!那是咱们的同胞!”
阿九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刺,狠狠扎在海图桌上,木屑飞溅。
“干他娘的!涛哥,下令吧!”
整个舰桥,所有军官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林涛的背影上。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渴望撕碎一切的战意。
林涛静静地站在玻璃前。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头顶那顶象征着舰队最高统帅的海军大檐帽摘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戴在头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翻滚的尸山血海。
林涛转过身。
那双犹如死神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片海域,从今天起,改规矩了。”
林涛走到全舰广播的黄铜扩音器前,按下通话键。
他那冰冷、残酷、带着绝对统治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镇海号每一个舱室,传遍了整个舰队!
“全舰队,战斗警报!”
“主炮剥离炮衣,穿甲高爆弹上膛!锅炉满功率运转!”
林涛指着前方那艘还在嚣张开火的英国炮艇,眼神冷酷如刀。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朝上国之威!”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