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乘坐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钢铁战舰,堂堂正正地杀回来了!
“哭什么!都他娘的给我把眼泪憋回去!”
铁柱穿着笔挺的少校军官服,腰间挂着两把沉甸甸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
他的声音依旧粗犷如雷,但仔细听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咱们是涛哥带出来的黑龙营!是美利坚总统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龙牙舰队!现在咱们是衣锦还乡,是王者归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铁柱一脚踢在一个哭得最凶的年轻士兵屁股上,自己却转过头,狠狠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
阿九从另一侧走过来,递给铁柱一根雪茄。
“柱子哥,别装了,你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阿九眼眶同样泛红,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极其凶悍的笑容,“我这不是怕吗。我怕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老子还在内华达的伐木场里吃发霉的黑面包。”
小主,
“不是梦。”
阿九拍了拍腰间那把冰冷的三棱军刺。
“咱们手里的枪是热的,脚下的炮是硬的。谁敢让咱们再做那种噩梦,咱们就轰碎他的脑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畅快的狂笑。
与甲板上的狂热沸腾不同。
镇海号最高处的舰桥指挥室内,气氛却冷肃得如同冰窖。
林涛穿着一身剪裁极度贴身的深黑色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暗金色龙纹在晨光中闪烁着威严的冷芒。
他双手撑在巨大的海图桌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通过远洋电报网截获的最新情报。
这根本不是衣锦还乡。
这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腐朽的深渊。
1862年的大清,正处于风雨飘摇的至暗时刻。
内部,太平天国运动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战火依然将江南富庶之地烧得满目疮痍。
湘军、淮军拥兵自重,清廷的统治力已经摇摇欲坠。
外部,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没几年。
《北京条约》的墨迹未干,英、法、美、俄等列强的军舰已经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长江,开进了内河!
租界林立,洋人横行。
四万万同胞,在这片祖祖辈辈生存的土地上,竟然被几个黄毛绿眼的洋人当成狗一样肆意欺辱。
这就是所谓的天朝上国。
这就是满清政府给列强交出的投名状。
“涛哥。”
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快步走上前,将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林涛。
“根据我们在香港的暗桩发来的消息,目前大清东南沿海一带,几乎被英国远东舰队的巡逻艇全面封锁。清廷的水师不仅不敢管,反而还帮着洋人镇压沿海的渔民和商船。”
参谋的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洋人的船,甚至不用挂国旗,只要是个白人站在船头上,大清的炮台就不敢开一枪!”
林涛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腐肉不割,只会长蛆。”
林涛冷笑一声,将文件随手扔在海图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对满清朝廷的丝毫敬畏,只有属于雇佣兵的极致冷酷与暴戾。
他大费周章地在美国建立兵工厂,顶着英国舰队的炮火把这支无敌舰队开回来,可不是为了给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老妖婆当什么忠臣良将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美利坚的桌子他掀得,大清的桌子,他一样掀得!
列强既然喜欢在这片海域上讲“坚船利炮”的规矩,那林涛就用比他们更粗、更硬、更狂暴的口径,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报告!”
就在这时,舰桥的通讯铜管里突然传来了前方侦察舰急促的声音。
“涛哥!前方海域十二海里处,发现交火!”
林涛眉头一皱,猛地抓起挂在胸前的卡尔蔡司高倍双筒望远镜,大步走到舰桥的落地防弹玻璃前。
镜头穿透了海面上的晨雾,迅速拉近了远方的画面。
看清海面上的景象后,林涛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