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钟降到了冰点。

地龙里的无烟煤还在劈啪作响。

林涛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

他没有去看阿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平稳地伸出，从阿九剧烈哆嗦的指尖，一把抽出了那份沾着火漆碎屑和暗红色血迹的绝密文件。

纸张边缘被冻得发硬。

林涛低下头。

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直接扫向了纸面上的俄文密码译文。

车厢里死寂一片。

只有外面的白毛风刮过装甲车皮发出的凄厉嘶嚎。

阿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根本等不及林涛看完，双手死死撑在海图桌的边缘。

“涛哥。”

阿九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嘶哑劈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这是从伊万诺夫贴身内衣里抠出来的。”

“一份西伯利亚铁路总调度局，直接发往奉天大本营的《特种装备调度单》。”

林涛的目光在纸面上极快地移动。

他没有说话。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脸庞上，肌肉细微地绷紧了。

“砰！”

指挥车厢的厚重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铁柱光着膀子，手里倒提着那把砍得卷刃的大砍刀，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大步跨了进来。

“涛哥！战场清干净了！”

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打赢胜仗的嗜血狂热。

“老毛子的先锋营其余兵力一个活口都没留！伊万诺夫那老狗被我绑在排气管上了，冻得直翻白眼！”

铁柱一拳砸在装甲板上，震天作响。

“咱们的履带修好了！只要您一句话，先锋营立刻挂挡，直接平推奉天！”

“推不了了。”

阿九猛地转过头，双眼红得滴血，冲着铁柱嘶声咆哮。

“这根本不是什么送上门的肥肉！伊万诺夫带人死磕冰谷，就是在拿命拖时间！”

铁柱愣住了。

他一把将砍刀插在青砖上，瞪着眼睛走上前。

“你他娘的瞎咧咧什么！老毛子的炮台都被咱们掀了，他们拿什么挡咱们的履带！”

“拿这玩意儿。”

林涛冷冷地开口。

他右手用力地将那份调度单，重重地拍在海图桌的正中央。

林涛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刺铁柱。

“阿九。念给他听。”

林涛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将一切狂热彻底冻结的绝对物理压迫感。

阿九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

他抓起那份调度单，手指在纸面上疯狂哆嗦着。

“不是步枪。”

阿九咬碎了后槽牙。

“不是野战炮。也不是什么重型榴弹炮。”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大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区，向奉天前线紧急调拨了三门口径极度惊人的重型火炮。”

阿九的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

“超重型列车炮！”

铁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列车炮？”铁柱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涛哥那门两百毫米的斩马刀，不就是列车炮吗！跟他们对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