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日后。
阿九那句嘶哑劈裂的吼声,还在冰谷刺骨的寒风里打着转。
铁柱握着那份带有火漆的破译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想张嘴问清楚这铁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要命的情报。
“呜————————!!!”
一声低沉、悠长且狂暴的蒸汽汽笛声,毫无征兆地从长城防线后方的荒野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太厚重了。
它像是一把无形的战锤,直接砸碎了漫天飞舞的白毛风,蛮横地灌进了冰谷里每一个黑龙军士兵的耳膜。
铁柱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视线的尽头。
铅灰色的暴风雪被一股无坚不摧的物理力量粗暴撕开。
一列包裹着厚重暗灰色装甲板的重型军用列车,犹如一条彻底苏醒的钢铁巨龙,碾压着冰冻的铁轨,喷吐着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轰隆隆地驶入了长城防线。
在装甲列车的后方,是长达数里的运兵闷罐车和满载补给的平板车厢。
“大本营来了!涛哥的主力到了!”
不知道是哪个满脸血污的老兵率先嘶吼了一声。
整个冰谷里,那些刚刚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冻得双腿发抖的华工先锋营战士,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狂呼。
这是在极度透支和惨烈肉搏后,看到主心骨降临时的极致释放。
装甲列车在冰谷边缘平稳地刹停。
沉重的钢铁车轮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车还没停稳,一号指挥车厢的厚重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从车厢里跨了出来。
他没有拿扩音喇叭,也没有带一大群警卫,就这么孤身一人踩着满地混着鲜血和碎冰的烂泥,径直走向了先锋营的阵地。
铁柱看着走过来的林涛,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绝密文件塞回阿九怀里,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大步迎了上去。
走到距离林涛不足三米的地方。
铁柱粗暴地将砍刀往雪地里一插。
“扑通!”
这位在死士群里杀得浑身是血的黑龙军悍将,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泥水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擦,死死低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大帅,我没带好先锋营。”
铁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愧疚和自责。
“兄弟们死了一百多,重伤四百多。三台战车在冰窟窿里趴了窝。我贪功冒进,中了伊万诺夫的套,让老毛子的炮火占了便宜。”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
“我来请罪。”
冰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老兵们握着步枪,眼眶通红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营长。
林涛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