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着老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干得很好。”林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疗点，“你们拿命守下来的阵地，我带人来接管了。剩下的账，我亲自去找沙皇算。”

“大帅万岁！”

不知道是哪个重伤员带头嘶吼了一声。

整个医疗营地瞬间沸腾，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华工老兵挥舞着还能动弹的手臂，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就在这军心沸腾的时刻。

“让开！全让开！”

装甲列车那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厢。

詹姆斯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手里死死抱着一个装满仪器的铁皮箱子。

他根本没去管冰谷里的尸体和欢呼声，带着几个上海兵工厂的华工技师，像饿狼一样直接扑向了那三台卡在冰窟窿里趴窝的半履带战车。

“温度记录仪！给我测底盘环境温度！”

詹姆斯直接跪在冰水里，徒手掰开冻结的履带残骸。

他湛蓝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对工业数据的极度狂热。

“上帝啊！冷脆性断裂面太清晰了！”詹姆斯掏出卡尺，在断裂的高锰钢销钉上疯狂测量，一边记录一边冲着身后的技师大吼，“零下四十度的极寒扭矩完全超出了我们在江南做的模拟测试！立刻记录传动轴的金属疲劳数据！这才是真正的极限实战反馈！”

詹姆斯太清楚了。

黑龙军的装备之所以能压着列强打，靠的绝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这种用实战和人命填出来的第一手极限数据。

他要把这些带血的参数带回大本营的试验台，去迭代下一代真正无敌的极地装甲。

林涛站在风雪中，看着詹姆斯和技师们在废铁堆里忙碌。

他没有去打扰工业的收尾。

林涛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自己的装甲指挥车厢走去。

外面的血肉和钢铁都已经安抚妥当。

现在，他该去看看，沙俄到底在北方藏了什么要命的底牌。

厚重的防爆铁门在林涛身后重重关上。

指挥车厢内，地龙烧得滚烫。

林涛走到巨大的海图桌前，刚刚脱下沾满冰雪的黑皮手套。

“砰。”

铁门被人迅速地推开又关上。

阿九像一道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

他快步跨到海图桌前，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凝重。

他没有敬礼。

阿九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缓慢地伸出手。

他将那份从沙俄指挥所废墟里挖出来、边缘还带着火漆和血迹的绝密破译文件，用力地递到了林涛的面前。

“涛哥。”

阿九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老毛子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活爹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