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沉重的账单

勃朗宁的枪管死死压在伊万诺夫的眉心,冰冷的钢铁直接在皮肉上压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凹坑。

硝烟味混合着极寒的雪气,直往这名沙俄少将的鼻孔里钻。

伊万诺夫瘫坐在满是木屑和烂泥的废墟里,看着铁柱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听着那句犹如死神点名般的问话,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将官威严,在黑龙军这种粗暴的物理碾压面前,碎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伊万诺夫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连一个完整的俄文单词都拼不出来。

铁柱眼底的凶光闪烁了一下。

他缓慢地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把枪口从伊万诺夫的脑门上挪开。

他没有开枪。

这不是在烂泥滩里杀红了眼的泄愤,他是先锋营的营长,他清楚一个活着的沙俄前锋指挥官,比一具死尸有价值得多。

“找根生锈的铁丝,把这老狗给老子捆结实了。”铁柱把勃朗宁利落地插回腰间的皮套,冲着旁边的警卫连老兵冷冷地砸下指令,“就绑在一号战车的排气管旁边。他要是敢喊半个字,直接拿破布把嘴塞死。”

两名如狼似虎的华工老兵直接扑了上去。

他们根本不管伊万诺夫断裂的右腿,野蛮地将他反剪双臂,粗糙的铁丝死死勒进沙俄少将的手腕血肉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拖向了外面的冰谷。

狂暴的白毛风渐渐停歇。

西伯利亚的极寒天空露出了阴沉的铅灰色。

整个白桦河谷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没有欢呼。

没有以前打垮大清绿营兵时那种震碎苍穹的狂吼。

这支刚刚全歼了沙俄精锐先锋营的黑龙军装甲先锋,在胜利的这一刻,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冰河的河面上,到处是被炮火炸出的巨大冰窟窿。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有三台因为履带崩断和底盘受损,死死地趴窝在碎冰和冻土里。

工兵们光着膀子,泡在齐膝深的冰水里,手里抡着大铁锤,正在疯狂地抢修那些断裂的高锰钢销钉。

铁锤砸击金属的沉闷声,在空旷的河谷里一下接一下地回荡。

数万名轻装步兵分散在战场上。

他们没有去抢夺沙俄士兵尸体上的财物,而是沉默地在积雪和泥水里挖掘着。

他们在找自己的兄弟。

一名满脸黑灰的华工老兵,跪在一个被榴弹炸出的深坑旁。

他用冻得发紫的双手,小心地从泥水里刨出半截被炸碎的胳膊。

他把那截胳膊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又转身去旁边的雪窝子里,翻找战友残缺的身躯。

另一边,几名士兵正将一具具僵硬的遗体抬上临时拼凑的木制雪橇。

医护兵挨个摘下他们脖子上的生铁狗牌,用沾着血水的手指,将上面的名字和编号用力地抄写在阵亡名册上。

铁柱踩着沉重的军靴,大步走在满目疮痍的冰原上。

他看着那些被白布盖住的兄弟,看着工兵们冻得裂开血口的双手。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营长。”

副营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了过来,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薄薄纸片。

那张纸上沾着泥水和血指印。

铁柱停下脚步,缓慢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了那份战损名单。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

一百三十七人阵亡,四百一十二人重伤。

三台战车底盘严重受损,两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炮管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