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双腿猛地并拢,腰板挺得笔直。
“是!保证让兄弟们风风光光地下葬!”
铁柱转过身,冲着全军声嘶力竭地狂吼:“全体都有!脱帽!敬礼!”
数万名满身硝烟的黑龙军战士,在这片刚刚拿下的长江南岸,庄严地举起了右臂。
没有欢呼,只有最深沉的肃杀与敬畏。
林涛没有在墓地前过多停留。
他太清楚,哀悼死者是为了记住代价,而活人的战争,必须用最现实的手段去夯实。
他大步走回装甲指挥车前。
几名穿着黑色中山装、隶属于中华总商会的干练管事,早就等候在指挥车旁。
他们是沈青派到前线的金融特派员。
“大帅。”领头的管事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厚厚的清单。
林涛没有接清单,直接开口。
“江阴和常州一线的清军府库,抄干净了吗?”
“回大帅,抄干净了。一共起获现银三百万两,各式地契和票号存根不计其数。”管事干练地回答。
“银子全部装车,连夜运回上海大本营充实金库。”
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战果迅速转化为国家血液的绝对统治力。
“不要给那些江南的旧钱庄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涛果断地砸下指令。
“用这三百万两现银做压舱石。立刻在江阴、常州、无锡一线,强行推行‘中华券’。”
“告诉沈青。三天之内,我要这长江南岸所有的米铺、盐商和布店,只认我们黑龙军印的票子!”
小主,
“谁敢拒收,谁敢在这时候囤积居奇抬高物价。宪兵队不用请示,直接抄家封门!”
林涛的眼神极度森寒。
枪炮能打碎敌人的城墙,但只有货币和物价,才能真正锁死这片土地的咽喉。
他要把李中堂的经济底盘,用中华券硬生生地挖空。
“明白!商会立刻启动江南结算网络!”管事猛地低头领命,转身带人冲向后方的电报车。
军政双管齐下。
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林涛的绝对意志下,正高效地消化着每一寸打下来的土地。
林涛转过身,大步踏上指挥车的踏板。
车厢内,一张巨大的南京城防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林涛拿起一根红蓝铅笔,目光锐利地落在了南京外城的几处城门节点上。
他正在推演下一步直取两江总督府的装甲突击路线。
“砰!”
就在这时,指挥车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阿九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般冲了进来。
他连军帽都没戴,头发被江风吹得凌乱不堪。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铁青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骇人的惊悚。
阿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大本营破译、盖着最高绝密红戳的电报纸。
阿九大步跨到海图桌前。
他没有敬礼。
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阿九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将那份电报纸重重地拍在地图上。
“涛哥。”
阿九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嘶哑劈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北方情报局暗线,拼死送出来的绝密急电。”
阿九的手指在电报纸上疯狂哆嗦着,抛出了那个足以将整个战局彻底掀翻的催命符。
“那帮满清的皇亲国戚。”
“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