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盖着最高绝密红戳的电报,被阿九用力拍在海图桌上。
纸张边缘被泥水和鲜血浸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指挥车厢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地龙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但几名步兵师长只觉得后脊梁猛地窜起一股寒气。
能让北方情报局暗线拼死送出来的绝密急电,能让一向沉稳的阿九失控到这种地步。
所有人都知道,北方绝对出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天大变故。
林涛站在海图桌前。
他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平静地落在那份电报纸上。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林涛缓慢地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抓起桌角一块沉重的黄铜镇纸,“砰”的一声,果断地压在了那份绝密电报上。
阿九愣住了。
“涛哥!这可是北方的急电!”阿九急得胸口剧烈起伏,上前一步。
“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把眼前这盘棋下完。”
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这股压倒一切的绝对理智,犹如一柄万吨重锤,瞬间将指挥车厢内的慌乱砸得粉碎。
林涛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站在门口的老赵。
“老赵。”
“在!”老赵光着膀子,拖着打夹板的伤腿猛地挺直腰板。
“江阴到南京的铁轨,抢通了没有。”
“回大帅!工程营拿命铺了两个时辰!”老赵那只独眼里爆出狂热的凶光,“路基砸实了!断轨全用快装钢排焊死了!装甲列车随时能过!”
林涛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挂挡。出车。”
林涛一字一顿,砸下死令。
“让装甲列车顺着铁轨,给我直接推到南京外城!”
“把那两百毫米的超级主炮,顶在李中堂的脑门上!”
“是!”老赵转身犹如一阵黑风般冲出车厢。
林涛大步走到车厢另一侧的通讯台前。
他一把推开机要员,直接抓起那台连接着大功率天线的野战电报机送话器。
林涛没有去管什么密码本。
“切入公共明码频段。”
林涛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冷笑。
“全功率广播。”
“向江南五省,苏、浙、皖、赣、湘,所有的州府、巡抚衙门、绿营驻地。”
“发通电。”
机要员浑身一震,立刻拉下高压电闸。
蓝色的电弧在真空管里疯狂跳跃,将信号强度推到了物理极限。
林涛按住送话键。
他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将整个大清江南官僚体系彻底生吞活剥的绝对暴戾。
“我是林涛。”
这四个字顺着强悍的无线电波,狂暴地冲破了长江上空的阴云。
“江阴要塞已平。江南互保联盟百万大军,全军覆没。”
“李中堂兵败南京。大势已去。”
林涛的声线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法官宣判般的绝对无情。
“自通电发布之时起。”
“江南五省所有绿营、淮军及地方团练。放下武器,就地遣散。我黑龙军按人头发放返乡路费,绝不追究。”
林涛握着送话器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敢有依附李中堂、负隅顽抗者。”
“与江阴要塞同罪。”
“杀无赦。”
林涛果断地松开按键。
“滴滴答答”的电磁盲音在车厢内回荡。
这根本不是什么劝降书。
这是一道不折不扣的死亡通牒。
林涛用野蛮的物理战果,配合这道毫无回旋余地的明码电报,直接对李中堂的政治底盘发动了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