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继续轰!把炮管打红了也不许停!”
刘铭传拔出指挥刀,像个赢红了眼的赌徒,刀尖指着黑龙军被压制的阵地。
“只要火力够猛,林涛的十万大军今天就得全埋在江北的泥坑里!”
漫天炮火还在倾泻。
北岸滩涂的后方,一处隐蔽的高地土坡上。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刺骨的江风中。
他没有去躲避那些偶尔落进附近泥水里的流弹。
那双黑眸盯着前方化作焦土的战场,看着那台还在燃烧的四号战车残骸。
五名兄弟的命。
林涛的下颌线缓慢绷紧,眼底压着一股狠劲。
他没有去拿步话机下达任何步兵冲锋的指令。
在八百门重炮的阵地战面前,拿步兵的血肉之躯去填,是清军才会干的蠢事。
林涛缓缓抬起手,随意地解开了军大衣的领扣。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褪去色彩,变成死寂的灰白。
死神左眼,强行启动!
一抹妖异的红光,在林涛左侧瞳孔深处跳跃。
短时专注的洞察力,穿透了江阴要塞上空那层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火药硝烟。
要塞的地形地貌、反斜面掩体厚度、隐藏在暗堡深处的炮位分布,在林涛脑中化作一组组冰冷的数据。
他在专注地捕捉着这八百门重炮的射击诸元。
主堡后方二十米,十二门阿姆斯特朗开花炮。
左翼山脊线下方,一百五十门前膛炮密集阵地。
右侧山腰的半地下掩体,存放着堆积如山的发射药包。
红光在眼底高速闪烁。
林涛的视神经承受着负荷,一道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左眼角淌下,滴在深黑色衣领上。
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三秒钟后。
红光隐去,世界恢复了冰冷的真实色彩。
江阴要塞所有核心火力的三维坐标,已经刻进了林涛脑子里。
林涛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通讯兵身旁,一把抓起那部连接着大功率野战电台的无线电送话器。
林涛的大拇指,用力地按下了通话键。
他没有去看要塞上还在狂笑的刘铭传。
那双黑眸越过硝烟,望向波涛汹涌的长江江面。
“陈渊。”
林涛的声音极低,没有慌乱,也没有暴怒。
“敌军大炮的坐标,我已经标定。”
林涛果断地松开按键,薄唇微启,吐出最后一道死令。
“水上力量。”
“给老子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