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履带板脱离了负重轮，像死去的蟒蛇一样瘫在泥水里。

十二吨重的钢铁车体猛地向右一歪，半个底盘深深陷进烂泥潭中。

内燃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嚎，彻底趴窝。

这只是开始。

在炮火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四号战车正顶着弹雨，炮塔艰难地转动，企图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进行火力压制。

“砰！”

一发口径夸张的开花弹，越过低矮射界，直接砸中四号战车的顶部装甲！

那是整个战车防御最薄弱的死角。

高碳钢虽然坚硬，但也扛不住几百斤重力加持下的垂直轰击。

“咔嚓！”

顶部的装甲板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炮弹的延迟引信在接触瞬间轰然触发。

“轰隆隆隆隆————————！！！”

几百斤黑火药在战车狭窄密闭的车厢内部引爆。

连环殉爆发生了。

战车内部储备的几十发高爆穿甲弹被高温同时点燃。

一团巨大火球，直接从四号战车内部喷发而出。

重达几吨的七十五毫米炮塔，被气浪掀飞到十几米高。

厚重的均质钢车体从中间被撑爆，四分五裂的钢铁残骸带着火焰向四周迸射。

“四号车！！！”

铁柱趴在一号战车的观察窗前，眼睁睁看着那台钢铁巨兽在火光中化为一堆燃烧的废铁。

他双眼通红，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车里面的五个华工兄弟，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高温和爆炸吞了进去。

“草他八辈祖宗！”

铁柱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

他太想冲上去把要塞里的清军全剁了。

但在八百门重炮的火力覆盖下，剩下的十台战车如果继续硬冲，迟早会一辆接一辆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后撤！战车退进洼地！步兵不许露头！”

铁柱咬紧后槽牙，下达了暂避锋芒的指令。

江阴要塞的主堡指挥台上。

刘铭传双手死死按着女墙的青砖。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辆侧倾趴窝的战车，更看到了那辆被直接炸成火球的钢铁怪物。

“哈哈哈哈！”

刘铭传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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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把扯下头上的将官军帽，狠狠砸在地上，指着下方那片硝烟弥漫的烂泥滩。

“谁说铁王八打不烂！”

刘铭传双眼充血，五官扭曲，冲着周围的淮军将领狂吼。

“洋人造的铁壳子，在咱们大清的大炮面前，一样是堆废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