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那句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死令,顺着大功率野战电台的无线电波,狂暴地砸进了长江江面上的镇海号装甲舰桥。
陈渊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撑在火控台前。
他等这句话,等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了。
“全舰主炮!”
陈渊一把扯过传声筒,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
“坐标标定!左翼山脊线!主堡反斜面!”
“给老子砸碎这层王八壳!”
江面上。
那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晨雾,被江风缓慢地撕开。
一万五千吨的镇海号无畏舰,连同八艘浮出水面的黑鲨潜艇,早就顺着水鬼剪开的防潜网缺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距离江阴要塞不足五海里的极近水域。
前甲板上。
那座重达几百吨的双联装三百零五毫米主炮,在液压机的疯狂驱动下发出沉闷的低吼。
黑洞洞的粗大炮管平稳地扬起,死死锁定了林涛给出的绝对坐标。
八艘黑鲨潜艇的甲板装甲板轰然滑开,八十八毫米速射甲板炮齐刷刷地昂起炮口。
“开火!”
陈渊一拳狠狠砸在击发按钮上。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惊天巨响,瞬间撕裂了长江江面上的狂风巨浪!
两团长达三十多米的橘红色烈焰,粗暴地从镇海号的主炮炮口喷发而出。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水面上猛地向后一挫,掀起十几米高的排开浪。
两发重达几百公斤的特种高爆榴弹,带着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啸,冲天而起。
紧接着,八艘潜艇的甲板炮同时咆哮,密集的炮弹犹如一场逆流而上的钢铁陨石雨,以狂暴的抛物线,越过宽阔的江面,狠狠砸向了江阴要塞的腹地。
江阴要塞主堡指挥台上。
淮军主将刘铭传正挥舞着指挥刀,冲着下方烂泥滩上的黑龙军战车歇斯底里地狂笑。
“轰平他们!把铁王八砸成烂铁!”
刘铭传五官扭曲,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
但他脸上的狂笑,在听到江面上传来那声异样巨响的瞬间,诡异地僵死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背后的长江江面。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浓雾散去的江心,一头庞大如山岳般的黑色钢铁巨舰,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浓黑煤烟。
那六座双联装主炮炮塔,在清晨的冷光下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工业寒芒。
“这不可能!”
刘铭传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
他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女墙边,干瘪的双手死死扣着砖缝,喉咙里挤出犹如夜枭般嘶哑的尖叫。
“水雷网呢!洋人布下的水雷网呢!”
“那么大的铁甲舰,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开过来!”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跨越时代的信息差碾压。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江面被水雷封死,就是一道连神仙都飞不过来的绝对天堑。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嗖——!”
死神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要塞里所有的重炮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