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传嘶哑劈裂的狂吼，在江阴要塞核心主堡的指挥台上炸响。

要塞反斜面和隐蔽工事内，八百门大口径前膛炮和老式开花炮，在督战队鬼头大刀的逼迫下，完成了最后的高低机调整。

沉重的黑火药药包被死死塞进炮膛。

“点火！”

清军炮长们歇斯底里地嘶吼。

“轰————————！！！”

八百团橘红色炮口焰，在同一瞬间撕开江阴要塞上空的阴沉天光。

从要塞高地到下方滩涂，距离太近了。

八百发重型高爆榴弹带着尖啸，以平射和微抛弹道，铺天盖地地砸向要塞外围那片开阔地。

最先挨炸的，是那些挤在要塞大门外、哭喊着祈求开门的清军溃兵。

“轰隆隆隆！”

密集的炮弹砸在人头攒动的溃兵堆里。

冲击波贴着地面扫开。

几千名镇国军残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自家炮火炸成了血肉碎片。

残肢断臂伴着泥浆和碎石，劈头盖脸地向四面八方迸射。

“中堂大人不要啊！自己人！”

一名淮军千总满脸是血地跪在泥水里，绝望地冲着高处的炮台嚎哭。

但他的哭喊声很快被下一发砸落的榴弹淹没。

半个身躯在爆炸的高温中直接气化。

炮火继续向外围的黑龙军装甲阵列砸去。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二型”半履带战车，正排着楔形突击阵列向前平推。

“防冲击！散开阵型！”

一号战车内，铁柱透过观察窗看到那片铺天盖地砸下来的黑色弹雨，眼眶里崩出血丝，冲着步话机狂吼。

十二毫米厚的均质钢装甲能挡住步枪子弹和轻型散弹，却扛不住八百门重炮这样贴脸洗地。

“砰砰砰！”

密集的弹片犹如狂风骤雨般砸在装甲板上，火星四溅。

黑龙军的轻装步兵根本无法在这样密集的炮火中站立。

各连排长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指挥士兵。

“进弹坑！找掩体！”

数万名华工战士迅速向着两侧的泥沟和刚刚炸出的深坑里扑去。

他们死死趴在泥水里，双手抱头。

冲锋势头被重炮火网压在了原地。

炮击第三分钟，七号车出事了。

七号半履带战车正在泥泞中强行转向，企图避开正面火力最密集的弹着点。

“轰！”

一发重达几十斤的大口径榴弹，带着破空声砸在七号战车右侧不足一米的泥坑里。

水下冲击波夹杂着锋利的生铁破片，狠狠砸在战车侧舷。

“嘎吱——咔嚓！”

金属崩断声响彻滩涂。

七号战车右侧那条刚刚换装的高锰钢履带，在承重销钉处被气浪生生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