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像喷泉一样向四周飞溅，黄褐色污水没过战车底盘负重轮。

岸上的清军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在他们的常识里，这么重的铁疙瘩砸进这种泥沼，肯定会像秤砣一样沉底，变成一堆拔不出来的死铁。

赵得功甚至已经准备下令让洋枪队抵近射击，去收割那些从铁皮箱子里逃出来的黑龙军士兵。

但清军的欢呼声，连三秒钟都没能撑到。

那些被上海兵工厂连夜换上的高锰钢破冰履带，切开表面黏稠淤泥，死死咬住泥沼底部那层坚硬冻土。

宽大的履带面分散了十二吨自重，战车没有托底陷死，反而借着内燃机输出的扭矩，在泥水里顶了出来。

“嘎吱——咔嚓！”

履带在泥水下疯狂绞动。

一号战车庞大的车体在泥潭里猛地一挺，像一头浅滩上的黑鲨，硬生生从齐腰深的水坑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十二台钢铁怪兽在烂泥滩上排开两道楔形突击阵列，迎着弹雨，轰隆隆向清军岸防阵地平推。

“这不可能！不可能！”赵得功手里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泥地上。

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眼睁睁看着那些本该陷死的铁怪物撕开泥沼，朝他的指挥所冲来。

“机枪！给我打穿他们！”赵得功像个疯子一样冲到一挺马克沁机枪旁，一脚踹开副射手，亲自帮着拉动弹链。

岸坡上的几十挺重机枪打疯了。

密集的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子弹交织成一张火网，砸在战车正面装甲上。

“叮叮当当！”

爆豆般的金属撞击声在滩涂上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