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军包厂！”

军需官把图纸拍在厂长脸上，声音嘶哑。

“按这图纸打履带板！干一个时辰五块大洋！成品合格当场结现钱！干不干！”

厂长呆呆看着那一箱子大洋，浑身哆嗦了一下。

“干！草他祖宗的，把命填进去也干！”

厂长跳起来，冲着后面睡觉的铁匠狂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开炉！把风箱拉到死！”

同样的场景，在江南五省的几百家铁厂、上万个打铁铺里同时上演。

那些原本被洋人资本压得喘不过气的民间铁匠，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苦力，看着堆在眼前的真金白银，眼睛都红了。

“叮叮当当！”

无数把铁锤在深夜里抡起。

赤红色的铁水在几百座刚刚点燃的高炉里翻滚。

没有人睡觉，没有人喊累。

一块块按照标准模具锻打出来的加厚高锰钢履带板，带着滚烫的余温，被迅速扔进冷水里淬火。

嗤嗤的白烟在整个江南大地上四处升腾。

第二天清晨。

上海绝密兵工厂的大门外。

詹姆斯呆呆站在泥水里，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双湛蓝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前方。

一辆接着一辆的骡马大车、手推车，甚至独轮车，排成了长达数里的长龙，正源源不断地向着兵工厂涌来。

车上拉着的，全是按照标准打造、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宽幅高锰钢履带板和加粗承重销钉！

几万件卡脖子的特种配件，一夜之间，被这群他眼里的“民间土包子”，用铁锤和砧板砸了出来！

“见鬼了……这简直是工程学上的神迹……”

詹姆斯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组装！”

老李头光着膀子，一瘸一拐地冲出厂房，扯着破锣嗓子狂吼。

“把新履带全给老子挂上去！”

车间内，气动扳手疯狂旋转。

崭新的高锰钢履带被严丝合缝地卡入传动齿轮。

林涛披着大衣，大步走到第一辆刚铆接完成、换上全新抗寒履带的钢铁巨兽面前。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用力抚过那冰冷粗糙的装甲板。

十二吨重的战车，在朝阳冷光下泛着寒芒。

林涛转过头，望向正北方的茫茫苍穹。

他的嘴角缓慢勾起。

“车造好了。”

林涛的声音极低。

“尼古拉大公的二十万主力。”

“吃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