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站在林涛身侧,听着这句没有任何起伏的问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钢水般疯狂上涌。
“吃得下!连骨头渣子都给他嚼碎了!”阿九一拳砸在战车的装甲板上,双眼红得滴血。
瘫坐在泥水里的詹姆斯,呆呆地看着那一百二十台换上全新高锰钢履带的钢铁巨兽。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工程学常识,在这一夜被彻底踩得粉碎。
那些江南民间铁匠,那些连图纸都要靠手比划的糙汉,硬生生用两百万银元砸出一条临时重工业流水线。
“挂挡!上车皮!”
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冲着整个兵工厂的装甲兵狂吼。
“大帅有令!”
“全军北上!去关外给老毛子松松骨!”
“轰!轰!轰!”
一百二十台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同时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滚滚黑烟。
战车碾过兵工厂泥地,顺着临时搭起的重型钢排跳板,轰隆隆开上军用专列的平板车厢。
粗大的生铁锁链被工兵们死死缠绕在战车的底盘上。
气动扳手旋转,将这些钢铁怪兽牢牢固定在车皮上。
“呜————————!!!”
几十列满载装甲、弹药和防化步兵的重载蒸汽火车,拉响汽笛。
车轮碾压着铁轨,迸射出成片的火星。
这股汇聚江南重工业血液的黑色洪流,喷吐着黑烟,向冰天雪地的北方防线全速狂飙。
……
千里之外。
关外,奉天以北。
白毛风像无数把钢刀,切割着一望无际的苍茫冰原。
气温已经跌破零下四十度。
在这片连呼吸都能结冰的冻土上,沙俄远东近卫军团的大本营横亘在风雪里。
一列奢华、通体包裹着重型装甲的指挥专列,停在被清理出来的轨道上。
专列外围。
上千门大口径重型野战炮和榴弹炮,被沙俄炮兵整齐地排列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