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刺耳的电报接收声,撕开上海绝密兵工厂深夜的轰鸣。
阿九一把扯下滚烫的纸带。
他连军帽都顾不上戴,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散落的废铁零件,直接冲进了兵工厂最核心的重装车间。
“涛哥!北方急电!”
阿九大口喘着粗气,将那份刚译出的密电重重拍在铁桌上,眼眶通红。
“沙皇老毛子急眼了!安东尼的死不仅没让他们退缩,尼古拉大公亲自带着二十万近卫军团,已经越过了长城防线!”
阿九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
“情报局的暗线拼死送回来的消息。老毛子这次掏空了欧洲的底子,上百列重载火车拉着上千门重型野战炮,还有那种射程十几公里的超级列车炮!”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在北方的阵地,连同山海关一起犁成平地!”
车间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几座土法高炉烧得通红,热浪滚滚。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一台刚刚完成底盘铆接的“陆地巡洋舰二型”战车前。
他没有去看那份电报,黑眸冷硬。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砸击声从车底传来。
首席机械工程师詹姆斯满头大汗地从履带下方爬了出来。
他那张布满油污的脸惨白,湛蓝的眼珠子里全是绝望。
詹姆斯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机械损耗报告,连滚带爬地冲到林涛面前。
“老板!挡不住的!我们现在的装甲数量根本挡不住上千门重炮的平推!”
詹姆斯挥舞着手里的报告,声音变了调。
“陆地巡洋舰二型的车体进度虽然顺利,但北方的气温太低,冻土硬得像金刚石!我们之前用的履带板磨损率太高了!”
詹姆斯指着战车下方那条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急得直抓头发。
“如果要硬顶沙俄的列车炮集群,战车必须进行高强度的战术机动!这需要换装特制的宽幅高锰钢履带板,还要加厚承重销钉!”
“没有这些特制配件,战车开上冰原不到三十公里就会因为履带崩断趴窝!”
林涛转过头,看向詹姆斯。
“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个月!”
詹姆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指着周围那些运转的机床。
“上海和马尾兵工厂的流水线已经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高炉温度压到极限!但熟练工匠和机床数量是死的!单靠官办厂子的产能,半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詹姆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半个月……沙俄的上千门大炮,早就把平津防线炸成废墟了。战机全没了。”
车间里死寂一片。
只有高压蒸汽阀门在向外喷吐着白汽。
工业产能的天花板,像一道生铁高墙,挡在黑龙军面前。
林涛站在原地。
他看着詹姆斯那张崩溃的脸,也看着那些光着膀子、累得双眼通红还在抡大锤的华工技师。
林涛的嘴角缓慢勾起。
“洋人的规矩里,工厂的产能是死的。”
林涛大步走到车间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