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半山腰的硝烟还在随着寒风翻滚。
通往南京外城的官道上,到处是残砖断瓦和被重炮炸出的巨大弹坑。
“轰————————!!!”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二型”半履带战车,喷吐着浓烈黑烟,碾过最后一滩黄褐色泥水。
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死死咬住官道上残存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支在烂泥滩里憋了一整天的装甲先锋,终于驶出了那片吃人的泥沼。
一号战车的指挥舱内。
铁柱半个身子探出顶舱盖。
他一把扯掉头顶上沾满黑泥的钢盔,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火药味的冷空气。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破败的官道,看到了几公里外那段南京古城墙。
“草他姥姥的!终于踩上硬地了!”
铁柱右手死死抓着舱门边缘,冲着底下的驾驶员狂吼。
“给老子挂高挡!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前面一马平川!直推南京外城!别给李中堂喘气的机会!”
十二台钢铁巨兽在硬土官道上瞬间提速。
混合动力内燃机发出咆哮,战车排成两个楔形突击阵列,向前狂飙。
在他们两侧,是早就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民居废墟。
安静。
这片废墟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溃兵的哭嚎,没有镇国军残部的冷枪。
只有履带碾碎砖石的刺耳声响。
铁柱本能地皱起眉头,握着大砍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安静不对劲。
“各车注意!机枪手压低枪口!扫视两侧废墟!”铁柱抓起步话机下令。
没有冲锋号,没有喊杀声。
官道两侧死寂的残垣断壁后方,毫无征兆地窜出几百道黑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正规军。
这群人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得连叫花子都不如。
他们披头散发,凹陷的眼睛里没有活人的情绪,只有死灰般的麻木和疯狂。
湘淮死士!
这是李中堂养在地牢里、用鸦片和重金洗出来的肉弹。
他们手里没有拿恩菲尔德步枪,也没有举着大刀长矛。
每一个死士的胸前和后背,都用粗糙麻绳死死绑着几个沉重炸药包。
在他们的腰带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一排粗制滥造的土陶罐!
黑火药与白磷!
“敌袭!两侧有埋伏!”
铁柱眼睛一下红了,扯着嗓子狂吼。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撕碎!”
“哒哒哒哒哒!”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上的并列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吐出暗红色火舌。
密集的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子弹,像两把金属镰刀扫向官道两侧废墟。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死士连躲都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