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燃机爆发轰鸣，排气管喷吐黑烟。

十二吨重的战车冲进水洼。

“嘎吱——！”

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接触到水下烂泥，直接失去抓地力。

破冰齿在稀烂如粥的泥潭里空转，卷起大片浑浊泥浆。

战车的底盘被泥水死死吸住，庞大的车体在原地剧烈打滑，不仅没有向前推进半寸，反而越陷越深。

黄褐色的泥水已经漫过了负重轮的轴承。

“营长！推不动了！”

驾驶员满头大汗地拉动操纵杆，齿轮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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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盘托底了！这泥巴根本吃不住力！”

后方的重型火炮牵引车也遭遇了同样的绝境。

骡马在齐膝深的泥沼里拼命挣扎，沉重的炮轮直接陷到了轮毂。

几百名炮兵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死命推车，火炮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黑龙军的装甲机动力和重炮推进速度，被这片泥沼拖死了。

铁柱一拳狠狠砸在装甲舱门上，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

他红着眼睛看向高地上的林涛。

林涛站在晨风中，面色冷硬如铁。

没有战车撕开防线，没有重炮抵近轰击，接下来的紫金山之战，只能靠步兵硬蹚。

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硬仗。

紫金山半山腰，隐蔽的交叉暗堡群内。

李中堂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袍，站在射击孔后方。

他手里端着单筒望远镜，盯着山脚下那片白茫茫泽国，以及那些在烂泥里打转、往外喷黑烟的半履带战车。

李中堂干瘪的双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浑浊老眼里爆出疯狂。

大坝虽然没全塌，但这片烂泥滩，足够了。

“铁王八动不了了！”

李中堂转过身，冲着暗堡里的几名淮军将领放声狂笑。

“林涛那个泥腿子！他的铁车被陷死了！”

李中堂一把拔出亲兵腰间的佩剑，剑尖恶狠狠地指向山下的泥沼。

“烂泥滩就是他们的坟墓！”

李中堂的声音亢奋得嘶哑。

“传老夫的令！”

“通知所有的洋枪队和暗堡群！准备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