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炸药包全扔了!”
林涛右手用力地指向大坝裂缝。
“拿沙袋!拿石头!给我把那个口子死死堵住!”
老赵一把扯掉身上的炸药包,狠狠摔在泥水里。
“工兵营!跟我上!”
老赵抄起一把工兵铲,扯着嘶哑的喉咙放声狂吼。
几千名华工工程兵没有迟疑。
他们甩掉多余的装备,扛起装满泥沙的麻袋,直接冲向了那道水流最湍急的决口。
冰冷江水像高压水枪一样拍在他们胸膛上。
最前面的十几名工兵刚把沙袋扔下去,狂暴的洪流直接连人带沙袋一起卷走了。
后面的人没有停。
“手挽手!结人墙!”老赵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死死拉住旁边两名新兵的胳膊。
几百条汉子用血肉之躯在决口前方筑起了一道防线。
他们用后背硬顶着上游冲下来的水压,掩护后面的兄弟从决口两翼往中间垒沙袋、压巨石,一层层把水口挤窄。
鲜血顺着被石头划破的皮肉流进江水,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整整三个小时。
天边泛起了青灰色的晨光。
决口处的沙袋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百根粗大的原木被深深打进泥底,用钢丝绳死死固定。
水流终于变弱,最终被截断。
大坝的主体保住了。
江南几百万老百姓和黑龙军的重装大盘,保住了。
老赵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带上去的工程营,有两百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江底。
林涛披着湿透的军大衣,踩着泥泞走上高地。
他没有看大坝。
他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大坝下游,那片原本被参谋部精心测绘出来的最佳平原登陆场。
虽然避免了最坏结果,但这三个小时的局部泄洪,已经改变了地形。
平坦的硬土滩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达数十里、水深及腰的泽国。
水面上漂浮着断木和死状凄惨的清军死士尸体。
水下全是被江水反复浸泡、翻滚后形成的粘稠烂泥和致命漩涡。
“挂挡!往前开!”
下方烂泥滩边缘。
铁柱站在一号半履带战车的顶舱盖处,冲着驾驶员嘶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