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林涛拔刀的指令刚刚落下,十二台“陆地巡洋舰二型”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同时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吐出滚滚黑烟。
换上美洲高纯度合金销钉的金属橡胶履带,在冰冷泥水里转动。
焊死在履带上的沙俄废炮管破冰齿,咬碎冻土。
十二头钢铁怪兽,一头扎进通往镇江的平原官道。
在最前方的几辆重型弹药拖车上。
赵老板和那几个上海滩的买办商人,被粗大的生锈铁丝死死绑在车头最迎风的装甲板上。
“大帅饶命!放我们下来啊!”
赵老板的下巴早就被枪托砸碎了,他漏风的嘴里疯狂往外灌着冰冷的朔风,冻得发青的肥肉在颠簸中剧烈甩动。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冻成冰碴子。
铁柱半个身子探出一号战车顶舱盖,看着那些充当肉盾的买办,咧开嘴笑了。
“号丧个屁!你们不是喜欢赚前线兄弟的黑心钱吗!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老子们是怎么用这铁轮子碾平江南的!”
铁柱一巴掌狠狠拍在装甲板上,冲着驾驶员嘶声狂吼。
“油门踩到底!挂高挡!给老子全速平推!”
装甲洪流在长江北岸平原上狂飙突进。
沿途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江阴要塞八百门重炮被炸成齑粉的消息,早就传遍江南。
那些驻守在沿途关卡里的镇国军残部,早就被洋人撤走和李中堂逃跑的消息吓破了胆。
“铁王八来了!黑龙军推过来了!”
一座驻守着三千绿营兵的县城外。
守城千总刚在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就看到地平线上涌来的滚滚黑烟,以及那十二根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管。
他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望远镜。
“开城门!挂白旗!快他娘的投降!”
千总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
几千名清军士兵甚至连恩菲尔德步枪的保险都没拉开,就整整齐齐地跪在官道两旁。
他们把头死死埋在泥水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履带轰鸣。
镇海号在江面上的巨炮,配合陆地上的装甲机动,压得沿途关卡一路开门。
不到两天的时间。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连同后方绵延数里的十万黑龙军步兵大阵,硬生生跨越了上百公里的泥泞冻土。
兵临镇江城下。
……
镇江城头。
狂风卷着大清那面残破的黄龙旗,在半空中凄凉地猎猎作响。
两江总督李中堂,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普通棉袍,双手死死抠着城墙的青砖。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透过城垛,呆呆地看着城外。
在那片开阔的平原上。
十二台黑色的钢铁怪兽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