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车的后方。

几百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已经卸下了牵引马匹，炮兵们光着膀子，正在熟练地构筑炮兵阵地。

黑压压的十万大军，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把镇江城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隔着两公里，城墙上的人依旧觉得胸口发闷。

“完了……全完了……”

李中堂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嘶哑气声。

他手里没有底牌了。

百万大军灰飞烟灭，洋人主子脚底抹油。

他现在被困在这座孤城里，像一只被猎犬逼入死胡同的丧家犬。

“中堂大人！”

几名穿着满清官服的江南巡抚和镇江道台，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中堂脚下。

他们头上连顶戴花翎都跑丢了，一个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脑袋在青砖上磕得砰砰直响。

“没法打了！城里只剩下不到两万残兵，连粮草都不够吃三天的！”

一名巡抚死死抱着李中堂的大腿，声音凄厉得彻底劈裂。

“林涛的大炮一响，这镇江城的城墙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咱们开城投降吧！献城或许还能保住九族老小的一条命啊！”

李中堂猛地低下头。

他看着这个跪地求饶的巡抚，浑浊老眼里涌出癫狂。

投降？

他李中堂是大清的裱糊匠，是两江总督！

他跟洋人签了那么多出卖矿权海关的条约，他手上沾满了华工的血！

林涛在江阴滩涂上，连求饶的官员都当场枪毙。

他去投降，会被那帮从美洲回来的泥腿子活活千刀万剐！

“投降？”

李中堂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

他猛地一把拔出旁边亲兵腰间的鬼头大刀。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噗嗤！”

李中堂双手握刀，狠狠劈在那个巡抚的脖颈上！

滚烫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溅了李中堂一脸。

巡抚的脑袋咕噜噜地滚落在青砖上，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涌出一股骚臭的热流，直接瘫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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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堂提着滴血大刀，那张满是血的脸在冷风中扭曲。

“谁敢言降，这就是下场！”

李中堂像个输光筹码的赌徒，冲着周围清军将领嘶声狂吼。

“老夫大清的江山，就算砸得稀巴烂，也绝不留给这帮反贼！”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个老疯子吓破了胆，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寂中。

一阵平稳的皮鞋脚步声，从城墙的石阶上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