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顾问的咆哮,抽醒了瘫在青砖上的李中堂。
这位大清两江总督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盯着滩涂上那些横冲直撞的黑色战车,眼底重新燃起一股疯狂。
洋人说得对,那不是火车,那是车,是车就怕大炮!
“开炮!传老夫的死令!”
李中堂从地上猛地窜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亲兵手里那把沾满泥水的御赐宝剑,剑尖粗暴地指向下方那片被履带碾得稀烂的黑色滩涂。
“把江阴要塞剩下的八百门大炮全给老夫推出来!”
李中堂五官扭曲,声音嘶哑劈裂。
“实心弹!开花弹!把炮管打红了也不许停!”
“给我集中火力轰那几只铁王八!把那片烂泥滩彻底炸翻!”
凄厉的号角声在江阴要塞的各个反斜面阵地重新吹响。
那些原本被战车吓破胆、趴在战壕里发抖的清军炮手,在督战队鬼头大刀逼迫下,连滚带爬扑向炮位。
隐藏在山体掩体后的八百门老式前膛炮和开花炮,很快褪去炮衣。
几千名清军炮手光着膀子,将沉重的黑火药药包和生铁炮弹死死塞进炮膛。
点火。
“轰————————!!!”
八百门重炮在同一瞬间怒吼。
橘红色炮口焰连成火海,撕裂江阴要塞上空的阴沉铅云。
密集生铁实心弹和老式开花弹带着尖啸,像钢铁冰雹一样砸向下方黑色滩涂。
这不是精准点名,是靠数量堆出来的炮火洗地。
“轰隆隆隆!”
爆炸在滩涂上接连炸开。
几米高的黑色泥柱冲天而起,整个登陆场变成一口沸腾泥水锅。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正在烂泥滩上全速平推。
“叮当!砰!”
密集炮弹砸在一号战车十二毫米均质钢倾角装甲上。
火星四溅,生铁实心弹被弹开。
“别减速!顶着炮火压过去!”
铁柱缩在装甲舱内,死死把着车载机枪的握把,冲着步话机嘶声狂吼。
均质钢正面装甲确实够硬。
但大清的火炮数量太多,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硬生生织出一张网。
第三分钟,变故来了。
三号战车正在左翼碾压一处清军沙袋掩体。
一发重达几十斤的大口径重型开花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