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知道,老夫在这江面下,给他留了什么大礼!”
“传令起爆阵地!”
李中堂嘶声狂吼,声音在炮台上炸响。
“给老夫拉响水雷引信!”
“把他们连人带船,全给老夫炸成江面上的碎木板!”
指令顺着传令兵的狂奔,迅速地下达到江边的地堡内。
地堡里,几名满头大汗的工兵早就守在了一排沉重的黄铜起爆器前。
这些起爆器连接着江面下那张重型水雷网。
每一颗水雷里都装填着几十斤黑火药,只要电流一通,整个江面都会被掀开。
“摇把拉满!合闸!”
工兵班长双眼通红地大吼。
两名强壮的士兵死命摇动手摇发电机的齿轮,火星四溅。
班长双手死死握住生铁总闸,腰部猛然发力,狠狠向下一压!
“咔哒!”
沉闷的合闸声在地堡内响起。
炮台上的李中堂死死盯着江面,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看黑龙军的船队在火光里碎开。
一秒。
两秒。
五秒。
江面上,只有冰冷的江风在呼啸。
没有冲天而起的水柱。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甚至连一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除了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机械马达声,整条大江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中堂脸上的冷笑,缓慢地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毫无反应的浓雾。
“怎么回事?!”李中堂一把揪住旁边淮军将领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水雷呢!老夫花天价从洋人手里买来的水雷呢!”
小主,
将领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青砖上。
“大……大帅!起爆器按下去了!没……没反应啊!”
地堡里的工兵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拼命地反复拉下闸刀,手摇发电机都快被摇冒烟了。
但江底那些水雷,就像死透的铁疙瘩,没有任何回应。
哑火。
李中堂干瘪的双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无法理解,那张水底防御网为什么会在最要命的关头变成废铁。
他不知道,黑鲨潜艇编队的水鬼,早就用断线钳在江底切断了所有起爆母线。
李中堂的底气,在这一秒裂开了一道缝。
“总督阁下,情况不对。”
站在李中堂身后的一名列强高级军事顾问,眉头拧紧。
这名穿着笔挺军服的洋人顾问,听着江面上那沉闷马达声,后背渗出冷汗。
“水雷网失效了。他们马上就要靠岸了!”
洋人顾问一把推开挡路的清军军官,大步走到女墙前。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江边那片宽阔的滩涂。
“不能等了!命令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