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猛地转过身，没有任何迟疑。

“赵大牛。”

“在！”水鬼班班长赵大牛光着膀子，直接从队列里跨了出来。

“带你的人，进气闸舱。”陈渊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赵大牛二话不说，带着三名华工水兵，一把扯下舱壁上的简易潜水服。

他们没有沉重的青铜头盔，只有嘴里咬着的一根连接着潜艇气泵的橡胶软管。

四个人挤进狭窄冰冷的气闸舱。

“注水！开前门！”

冰冷马六甲海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倒灌。

赵大牛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双腿在舱壁上一蹬，像一条黑色泥鳅滑入漆黑大海。

刚一出舱，撕扯力瞬间裹住全身。

马六甲海峡的水底暗流，比东海还要野蛮十倍。

赵大牛死死咬着橡胶管，双手在水下拼命划动，借着潜艇探照灯的微光，直接扑向了那片最密集的雷区。

此时的海面上。

一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巡防舰，正顶着风浪在雷区边缘来回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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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疯狂扫射。

巡防舰的甲板上，一名英国少尉裹着雨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和旁边的水手有说有笑。

“听听咱们岸防炮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上帝的雷霆。”少尉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满是傲慢，“林涛那个蠢货，带着一艘没修好的破船，就在外面干瞪眼。他连咱们这道雷网的边都摸不到。”

水手们发出一阵轻松的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片海域已经锁死，连一条东方鱼都游不过来。

他们不知道。

就在脚下三十米深的海底。

赵大牛的双手，已经按在一颗足有半吨重的触发式水雷外壳上。

海水冷得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骨头。

十根手指早就冻得发紫，彻底失去了痛觉。

他用双腿死死夹住水雷的底部锚链，强行抵消着暗流的拉扯。

赵大牛的脸几乎贴在了水雷的引信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自制的铜头扳手，小心地卡进了引信的螺母槽里。

不能用生铁工具，哪怕擦出一点火星，或者力道大了一丝，这几百公斤炸药就会把他和身后的潜艇炸成粉末。

赵大牛在水下瞪圆了眼。

他全凭肌肉记住的手感，手腕缓慢、均匀地发力。

“嘎吱。”

水下没有声音，但赵大牛能感觉到螺母松动的微弱震颤。

一圈。

两圈。

沉重的引信盖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他果断地拔出里面的触发雷管，随手塞进自己的腰包里。

失去雷管，这颗水雷变成了一块死铁。

赵大牛和另外三名水鬼没有停。

他们像深海工蚁，在冰冷海水里来回穿梭。

一颗接着一颗。

被拆掉引信的水雷，被他们直接按进马六甲海底厚厚淤泥里。

这是用人手排雷。

头顶上，英国巡防舰的螺旋桨还在轰鸣。

洋人们还在水面上高谈阔论着帝国的荣耀。

而在他们脚下几十米处，黑龙军水鬼正一点点拆掉这道雷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水下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