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分划板里。

清清楚楚倒映着前方马六甲要塞上，正在喷吐火舌的炮台灯火。

陈渊盯着那片火光，嘴角勾了一下。

他双手猛地发力，“咔哒”一声，果断地收起了潜望镜的升降把手。

“下潜。”

陈渊转过身，大步跨到火控台前，声音在逼仄的指挥舱内低沉得没有任何起伏。

“深度三十米。避开表层狂暴暗流。全编队静默潜航。”

红色战术应急灯下，三十六名黑鲨一号潜艇兵像钉子一样钉在各自战位上。

主水柜的注水阀门被迅速拉开。

这头长达六十米的钢铁黑鲨，带着另外七艘僚艇，平稳扎进马六甲海峡漆黑冰冷的深水区。

海面上，英法联军的岸防重炮还在疯狂盲射。

一发发高爆榴弹砸在海面上，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但这一切，对水下三十米的潜艇编队来说，只是一阵沉闷的微弱嗡鸣。

“艇长！”

声呐兵双手按着厚重的铜制耳机，眉头猛地拧紧。

“正前方两海里！捕捉到高密度金属反射信号！”声呐兵咽了一口唾沫，语速极快地汇报，“是从海床一直拉到水面下五米的立体防线！全是重型触发式水雷！中间还夹着手腕粗的生铁拦海索！”

陈渊大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声呐雷达上的回波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堵堵在马六甲主航道上的钢铁城墙。

亚历山大为了把镇海号按死在浅水区，几乎把大英帝国远东武库里的水雷全倒进了这片海峡。

任何一艘水面舰艇敢硬闯，都会引发连环殉爆。

“洋人觉得，他们在水面上拉起铁网，这片海就姓大英帝国了。”

陈渊冷哼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前舱的鱼雷长。

“把一号、二号发射管里的鱼雷退出来。”陈渊一字一顿，砸下指令，“主机械臂，出舱。”

潜艇庞大的黑色艇首在水下缓慢地裂开两道缝隙。

伴随着液压机沉闷的工作声。

两根粗大的精钢机械臂，平稳探入冰冷海水中。

在机械臂的最前端，不是什么普通的抓斗。

而是老李头在马尾兵工厂，用沙俄列车炮的特种合金废料，在德国机床上车出来的重型液压剪切器。

黑鲨一号像一个耐心刺客，贴着海底淤泥，一点点逼近那道雷网。

“探照灯微光开启。距离三米。”陈渊死死盯着外部观测窗。

幽暗的灯光在浑浊的海水中亮起。

一根长满海藻和铁锈的粗大生铁母线，清晰地出现在观测窗外。

铁链上方，挂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重型水雷。

“机械臂锁定。液压全开。”陈渊抬起右手，狠狠向下一劈。

潜艇内部的液压泵疯狂运转。

舱外的特种合金剪切器，精准地卡住了那根手腕粗的生铁锚链。

巨大的咬合力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沉闷的金属崩断声，顺着海水清晰地传导进潜艇内部。

那根被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视为坚不可摧的拦海铁索，当场断成两截！

失去了母线牵引，那颗重型水雷在暗流的推挤下，直接向着两侧的死角漂走。

一个足以容纳潜艇穿过的缺口，被硬生生铰开了。

“二号、三号艇跟进！梯次切割！”陈渊抓起水声通讯器，低声下令。

八艘潜艇在水下排成了一个精密的作业阵型。

机械臂的剪切器不断开合，像一把把幽灵剪刀，在这张铁网上撕开一条口子。

但这并不够。

“艇长，前方进入雷网核心区！”声呐兵突然摘下耳机，脸色铁青，“这里的暗流太狂暴了，水雷密度太大！机械臂的误差率超过红线，只要剪切器稍微碰偏一寸，就会直接触发底部的引信！”

陈渊死死盯着观测窗外那些随着暗流疯狂摇摆的铁疙瘩。

机器做不到的精度，只能拿人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