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二号液压泵的法兰盘又裂了！”顺子举着被高温烫出一串血泡的双手，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给老子用死力气焊死！拿废角钢垫进去！”老李头扯着破锣嗓子嘶吼，一锤子狠狠砸在变形的钢管上。

镇海号这艘半成品巨舰，经历拔锚强冲、东沙越山曲射和连日高强度航行后，隐患终于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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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大步跨过满地散落的零件，直接走到老李头面前。

“交个底。”林涛声音很低。

老李头猛地回过头。

他看清是林涛，一把扔掉手里的大铁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帅。”老李头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这船的底子太薄了。主炮的液压管线和底部装甲的铆钉，在之前的后坐力下已经被震松了三成。”

老李头指着旁边几台正在疯狂运转的德国车床。

“咱们从东沙抢回来的零件正在赶工车削，但公差根本没法保证。第一批替换的主轴和密封件，最快也得再熬十二个小时才能拼装完。在这极高负荷下，良品率连四成都不到！”

老李头咬紧后槽牙，那只独眼盯着林涛。

“大帅，再这么全速往马六甲的口袋里撞，不需要洋人开炮，只要主炮再齐射两轮，液压系统就会彻底崩盘！咱们的炮塔会变成转不动的死铁！”

底舱里只剩锅炉的轰鸣。

林涛静静地听完。

他眼底没有慌乱。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老李头那满是伤疤和油污的肩膀。

“阿九。”林涛冷冷地开口。

“在！”

“去把咱们从东沙洋人金库里查抄出来的四千万两白银和黄金，全给我抬到底舱来。”

林涛的声音在嘈杂的轮机舱里炸响。

“就堆在车床旁边！”

林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名华工技师。

“用黄金做悬赏！”

“工匠三班倒，歇人不歇机！良品率不够，就拿数量往上堆！缺什么零件，直接从库存的备用炮管上往下切！”

林涛一字一顿地下令。

“洋人觉得他们的鱼雷艇和炮台能吃定我。”

林涛嘴角勾起，眼底压着火。

“明早天亮前。”

“我要看到这头巨兽补齐所有的牙齿。”

林涛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李中堂以为八百门重炮能吃定我？亚历山大以为三万雇佣兵能吃定我？”

大铁门在林涛身后重重关上。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