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咬紧后槽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涛哥,这帮穿西装的买办比查理斯阴毒一百倍!”阿九眼眶通红,指着电文下半段,“他们根本没打算在东沙跟我们决战。他们趁着我们强攻东沙的时间差,把远东剩下的家底全集中起来了!”
阿九大口喘着粗气,读出了电报里那串数字。
“法兰西在安南的残余巡洋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还有大英帝国刚刚从印度洋舰队紧急抽调的三艘新式铁甲舰!全他娘的开进了马六甲要塞!”
“不仅是军舰。”阿九咽了一口唾沫,“伦敦金融城花天价砸开了六个外籍雇佣兵团的合同,整整三万名经历过欧洲绞肉战的职业雇佣兵,已经接管了马六甲的岸防阵地。他们甚至从本土运来了十几艘最新试产的蒸汽鱼雷艇!”
机要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陈渊和铁柱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刚安排完舰队补给,听到阿九的吼声,两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蒸汽鱼雷艇?”陈渊大步走到海图桌前,抓起那份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陈渊清楚这种新式武器的致命性。
“司令,这麻烦大了。”陈渊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凝重,“马六甲海峡航道狭窄,水文复杂。镇海号一万五千吨的自重在那里根本施展不开机动性。”
陈渊指着海图上马六甲的漏斗形地貌。
“那些蒸汽鱼雷艇吃水浅、航速极快。如果在狭窄海域对我们发起群狼式的自杀冲锋,镇海号的主炮根本打不到那么灵活的小目标。一旦被鱼雷咬住吃水线以下的装甲盲区,我们的旗舰随时会沉进海底。”
铁柱听得一肚子邪火,一把拔出腰间砍得卷刃的大砍刀,刀尖狠狠戳在青砖地上。
“管他什么鱼雷艇!咱们的黑鲨潜艇不是吃素的!让水下编队先摸过去,把他们的破船全炸成烂木头!”
“摸不过去。”阿九摇了摇头,绝望地指着电报的末尾。
“亚历山大在电报里明确下令,马六甲要塞外围已经布下三层重型拖曳钢网和深水炸弹阵。他们就是要把咱们这艘唯一的万吨巨舰,连同整个潜艇编队,一次性抹在南洋咽喉上。”
指挥室内沉寂下来。
所有军官都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刚才打下东沙枢纽的胜利喜悦,被这份电报砸碎。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海战对决,而是整个西方资本世界张开的一张绞肉网。
亚历山大公使在电文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句宣判。
“让那群黄皮猴子来吧,马六甲将是他们的海上坟墓。”
字里行间都把黑龙军当成猎物。
他们以逸待劳,就等着林涛一头扎进他们打造好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