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没有立刻去接那张电报纸。
他平静扫过阿九惨白的脸。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从阿九颤抖的指尖抽出了那份带着刺鼻油墨味的纸张。
机要室外,东沙港口的清理和接管还在进行。
老赵拖着打着夹板的伤腿,带着几千名工程营华工涌入大英帝国的后勤仓库。
他们不讲搬运规范,抡起撬棍和管钳,将英国人备用的海底电缆、高压发报机配件以及成吨的特种绝缘橡胶,从货架上拆下来。
这些属于列强远东通讯枢纽的家底,现在全成了黑龙军通讯网络的战利品。
一箱箱用防潮油布死死包裹的精密仪器被搬上推车,源源不断地运往镇海号的底舱。
港湾里,镇海号那庞大的黑色舰体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
几艘补给船靠在侧舷,水兵们正往底舱填装精煤。
几名焊工挂在舰体外侧,蓝色气焊火焰喷吐,抢修被岸防炮擦伤的表面渗碳装甲。
这是难得的战后喘息。
但机要室内,气压随着林涛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林涛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译码。
电报的接收方不是已经被炸成碎肉的查理斯中将。
落款处并排盖着大英帝国远东全权公使亚历山大的私印,以及伦敦金融城的联合徽记。
发送的目的地,是远在数千海里之外的大英帝国南洋总督府。
林涛的眼神冷了下去。
这不是求援电报,是一份绝杀调令。
电报上写得清楚。
东沙枢纽,甚至查理斯第一分舰队,从头到尾都在列强最高层的算计之内。
伦敦金融城的那些大亨和亚历山大公使,故意切断跨洋海底电缆,在美洲制造信息黑洞,就是为了逼迫林涛跳出来。
他们笃定林涛咽不下这口气,笃定镇海号这艘万吨巨舰一定会孤军南下抢夺通讯枢纽。
“他们把东沙当成了诱饵。”
林涛冷冷开口。
他把电报纸拍在海图桌上,手指用力地戳在南洋版图的咽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