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走到林涛面前,没有敬礼。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老李头。
“把线缆的接线图给我看一眼。要哪根搭哪根。”
老李头颤抖着手,在泥水里画出正负极和绝缘层的对接结构。
老葛只看了一遍,就记在脑子里。
“给我拿五块铅砖,一卷电工绝缘胶布,一把断线钳。”
老葛转过身,从旁边的潜艇兵手里接过一根连接着潜艇高压气泵的长长橡胶软管。
他把橡胶软管的一头用力地咬在嘴里。
他不要金属潜水头盔,只要这根能勉强供氧的管子。
林涛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兵。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豪言壮语。
林涛只是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老葛赤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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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回来。”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
老葛咧开嘴笑了笑。
“大帅,美洲的兄弟,等咱们的信儿呢。”
老葛转过身,腰上绑着沉重的铅块,嘴里死死咬着橡胶管,手里倒提着那把沉重的断线钳。
他走到栈桥边缘,迎着东海狂暴的巨浪。
老葛像一块黑铁秤砣,一头扎进冰冷的深海。
水下十米。
刺骨寒意像钢刀一样切着老葛的皮肉。
东海的暗流狂暴,卷着他单薄的身体在海水中剧烈摇晃。
他咬着嘴里的橡胶管,气泵送下来的空气带着机油味,呛得肺部火辣辣地疼。
水下二十米。
周围的光线被吞尽,伸手不见五指。
水压压了下来。
老葛只觉得胸骨被两面无形铁墙往里挤,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力气。
“嗡——”
他的耳膜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两道温热的液体顺着老葛的鼻腔和耳道涌出,散进冰冷海水里。
那是血。
水下三十米。
海底的淤泥和暗礁终于出现在脚下。
老葛的双脚重重地踩在海底的烂泥里。
他脑袋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他不能停。
老葛手脚并用,像一头海底盲兽,顺着拖下来的断缆在淤泥中摸索。
“找到了!”
老葛扒开厚厚的烂泥,终于摸到那截被炸药撕裂在海底的主干电缆。
这不是普通电线。
这是大英帝国用来跨洋的重型铠装电缆!
外面包裹着厚达两寸的钢丝保护层和沥青!
洋人检修时,需要用重型液压剪在水面上慢慢切割。
但老葛没有液压剪。
他半跪在海底的烂泥里,嘴里死死咬着呼吸管。
老葛抡起沉重的断线钳,对准粗大的钢丝保护层狠狠铰下去!
“咔!”
断线钳在水下发出一声闷响。
老葛双臂肌肉绷到极限,青筋根根暴起。
他在海底借不上力,全靠胸腔里那股不顾死活的狠劲。
一根。
两根。
锋利的钢丝割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在水下涌开,引来几条深海游鱼。
老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扔掉断线钳,双手扒开沥青绝缘层,硬生生把里面几根粗大的高纯度紫铜导线扯出来。
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