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公海集结!目标是太平洋一号!”
“他们要在深水区,把咱们那五千吨橡胶、紫铜和机床,连船带货轰成铁屑!”
轰!
这句话犹如一柄生锈的重锤,极其残暴地砸碎了指挥部里最后一丝侥幸。
老李头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毯上。他呆呆地看着阿九,嘴唇疯狂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海公海。
那里没有山海关的城墙,没有岸防重炮的掩护,更没有黑龙军引以为傲的步坦协同。
在茫茫大洋上,吨位和火炮就是唯一的真理。查尔斯动用了大英帝国的正规巡洋舰编队,去猎杀一艘虽然满载着工业希望、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商船。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极其精准的单向屠宰。敌人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黑龙军最坚硬的陆地外壳,一刀极其恶毒地捅进了他们最脆弱的心脏。
一旦那五千吨物资沉入海底,大清北方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黑龙军这支在陆地上战无不胜的铁军,将被彻底剥夺所有的机动力和火力,活活饿死在沙俄和列强的包围圈里。
指挥部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林涛低下头。
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电报纸上那些冰冷的坐标数据。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找不到。
林涛缓缓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极其平稳地抓起那张电报纸,将它捏在掌心。
五指猛然收拢。
“刺啦。”
那张代表着极致危机的情报,在林涛的掌心里,被极其粗暴地捏成了一团粉碎的纸浆。
林涛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黑眸中的冰冷,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股足以将整个旧时代海权规则生吞活剥的绝对暴戾。
他没有下达任何关于撤退或妥协的指令。
林涛转过身,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他的目光越过落地窗,穿透了黄浦江上的浓雾,死死盯向了南方。
那里,是吴淞口南岸海军总装分厂所在的方向。
“备车。”
林涛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阻碍的疯狂与厚重。
“去南岸总装分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