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就暴露!哪怕今天黑鲨编队全烂在海底,这道预警也必须给老子送到大帅的手里!”
“发报!”
刺耳的电报按键声在指挥舱内疯狂响起。强烈的无线电波冲破了冰冷的海水,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利箭,带着深海里潜艇兵的血肉与决绝,极其狂暴地射向了千里之外的上海特区。
……
上海,最高指挥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面被阴沉的浓雾死死笼罩。
室内的地龙烧得滚烫,但整个指挥部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李头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沾满了黑灰和机油。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干尸,瘫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摆着几个严重变形的生铁零件,还有一堆被压碎的劣质橡胶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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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厂子停了。”
老李头搓了搓那双布满水泡的大手,那只独眼里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库里最后一两底火材料,昨天夜里熬干了。咱们用土法子找来的牛皮和松脂,根本扛不住战车传动轴的扭矩。今天早上试车的两台底盘,开出去不到三公里,承重轮的密封圈直接崩碎,齿轮卡死报废。”
老李头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要裂开。
“没料了。咱们这台绞肉机,这回是真的转不动了。就等着美洲那艘‘太平洋一号’来救命了。”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东亚海图桌前。
他没有去看老李头摆在桌上的那些废料。那双犹如极地冰川般冷硬的黑眸,死死盯着海图上从第一岛链向外延伸的广阔大洋。
林涛很清楚,国家的工业不是凭空变戏法。没有高纯度的橡胶做缓冲,没有精密的机床车出膛线,前线的装甲集群就会变成一堆冻死在冰原上的活靶子。
“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指挥部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阿九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般冲了进来。他连军帽都没戴,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不堪。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极其骇人的红血丝。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通讯站破译出来的绝密电报纸。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哗哗作响。
“涛哥!”
阿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海图桌前。他因为极度的紧绷,声音嘶哑劈裂,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度绝望。
“陈渊拼死发回来的急电!”
阿九一把将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林涛面前的海图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洋人看穿了咱们的底牌!查尔斯那个老王八蛋撤走了近海的猎犬,他把远东舰队的主力全压上去了!”
阿九咬碎了后槽牙,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海图上太平洋一号的预定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