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冰原上的瞎子

车厢里的几个机枪手和炮手全都被震得七窍流血。有人甚至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趴在钢铁地板上,双手死死抠着防滑纹路,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疯狂打抽。

但没有一个人喊停。

每一个华工战士都清楚,这批战车只有最后一百公里的寿命。这被焊死的悬挂系统,是在拿战车的命,也是在拿他们的命,去换取这决定国运的极限机动力。

“营长!撑不住了!传动轴的温度高得吓人!齿轮箱在冒烟!”

驾驶员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转头冲着铁柱嘶声狂吼。他连说话都会咬破舌头,吐出来的全是血沫子。

“给老子踩死油门!不许松脚!”

铁柱吐掉嘴里的破布,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在狂暴的震动中撕裂劈叉。

“就算齿轮绞碎了!就算车架子散了!也得给老子把速度顶在红线上!”

铁柱猛地转过头。

他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上那台极其粗糙的黄铜测距仪。

测距仪的指针在剧烈跳动。

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铁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脏像是在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他根本不去管十里外那些瞎了眼的沙俄主力。他的目光穿透了面前的防弹玻璃,死死盯向正前方的风雪深处。

那里,是一条横亘在峡谷中央的巨大裂缝。

那是老拐带着五十名敢死队员提前去爆破的冰河天险。

老毛子的铁路桥就在那条冰河的上方。冰层下面是湍急致命的暗流。只要战车偏离了桥墩阴影下那条狭窄的“老死冰”通道半米,十几吨的自重就会瞬间压碎天然冰层。

只要冰面一裂。

这一百二十台承载着黑龙军全部希望的装甲战车,连同车里的兄弟,就会像铁秤砣一样直接沉进冰窟窿里,全军覆没。

“老拐……”

铁柱死死盯着测距仪上即将归零的数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他娘的最好把那根桥墩给我炸塌了。”

风雪中,前方的峡谷轮廓已经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最凶险的天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