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死死盯着测距仪上即将归零的数字,右手在半空中猛地向下狠狠一压。
“全军挂低挡!关闭车灯!”
铁柱压低嗓子,声音顺着步话机极其粗糙地传达到后方的每一辆战车。
“履带防滑齿咬死冰面!不许踩油门,靠怠速往过溜!”
一百二十台涂着暗灰色防锈漆的半履带战车,犹如一群彻底隐匿了气息的深海黑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峡谷边缘的防雪林。
横亘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条宽达两百米的冰河。
在冰河的正上方,沙俄远东军修建的那条宏伟的铁路大桥,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蜈蚣,死死趴在桥墩上。
“轰——闷!”
就在最前方的战车即将接触冰面的那一瞬间,冰河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地壳错位般的闷响。
铁柱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那不是打雷。那是老拐带着敢死队,用五十斤梯恩梯在冰层底下定点爆破了沙俄桥墩的承重应力点,把整座桥先炸出了肉眼看不见的沉降裂口!
巨大的桥墩结构在水下发生沉降,极其野蛮地卡死了周围的冰层。那条原本就硬如生铁的“老死冰”通道,现在被下沉的桥体和冰层死死撑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水下承重桥!
“老拐得手了!兄弟们没白死!”
铁柱一把推开头顶的装甲舱盖,冰冷的雪粒子瞬间砸了满脸。
“顺着桥墩的巨大阴影!往前推!”
一号半履带战车庞大的车头,极其平稳地压上了冰面。
十二吨重的钢铁车体压在冰层上,没有发出一丝开裂的声音。只有履带上那些用沙俄废炮管焊死的合金破冰齿,在坚硬的冰面上轧出两道笔直刺目的白色划痕。
“嘎吱……嘎吱……”
一百二十台战车排成两列纵队,像幽灵一样驶入宽阔的冰河。
巨大的桥墩阴影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车身轮廓。头顶上方的风雪呼啸声,掩盖了内燃机低沉的怠速轰鸣。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整个装甲编队已经大半渡过了冰河中心线。对岸的冷杉林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在冰冷的黑夜里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层开裂声,毫无征兆地从编队的大后方猛烈传出!
铁柱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钟根根炸立。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瞪向后方。
出事了!
一百二十台战车的重量,“老死冰”确实扛住了。但跟在战车编队最后方、用粗大钢缆拖拽着的几辆重装补给车,在转弯时偏离了老拐定下的核心承重线!
那几辆补给车上,装满了用来续命的柴油桶和成箱的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弹。
自重太大,冰层的边缘承受不住了!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顺着冰面疯狂蔓延。
一辆满载弹药和油桶的重装补给车,车轮下方的冰层突然轰然塌陷。庞大的车身猛地向下一沉,半个车头直接砸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犹如喷泉般疯狂倒灌。
“陷车了!”
后方步兵连长嘶声狂吼。